孤月峰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去。
陈长生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他揉着眼睛走出偏殿,只见苏清寒正盘腿坐在寒玉床上,手里捏着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只有巴掌大小,尾巴尖上却带着一抹妖异的紫。它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苏清寒的掌心,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长老,这是……”陈长生好奇地凑过去。
苏清寒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它叫小白。昨晚你抱我的时候,它从你怀里掉出来的。”
陈长生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小白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瞥了陈长生一眼,然后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就你这漏灵之体,抱个女人还能抱出感情来?本狐活了八百年,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
陈长生:“……”
他瞪大眼睛,指着小白:“你你你……你会说话?!”
小白翻了个白眼,用爪子拍了拍苏清寒的手指:“本狐不仅会说话,还会骂人。就你这废柴体质,本狐都不想待在你怀里,要不是你身上有股奇怪的香味,本狐早就跑了。”
苏清寒轻笑一声,把小白放回桌上:“它跟了你三年了,你居然没发现?”
陈长生嘴角抽搐。
三年?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个毛球,每次他吃饭的时候,它都会偷偷溜过来蹭两口。他还以为是自己太饿,眼花了……
“行了,别瞪它。”苏清寒站起身,走到陈长生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从今天起,它归你管。”
小白立刻跳起来,落在陈长生肩膀上,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脑袋:“听见没?废柴,以后你就是本狐的铲屎官了。敢怠慢,本狐半夜咬你脚趾。”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决定忍了。
毕竟,这是大佬的宠物。
然而,他很快发现,这只叫小白的狐狸,不仅毒舌,还极其腹黑。
中午,陈长生按照苏清寒的吩咐,开始尝试做饭。
他手忙脚乱地在厨房里忙活了半个时辰,终于端出一盘黑乎乎的……不明物体。
苏清寒坐在桌前,看着那盘东西,眉头微微挑起:“这是什么?”
陈长生尴尬地挠头:“回长老,弟子……火候没掌握好。”
小白从苏清寒肩上跳下来,绕着盘子转了一圈,然后用一种极其嫌弃的语气说道:“本狐活了八百年,第一次见能把灵米饭烧成炭的。你这手艺,连后山的野猪都嫌弃。”
陈长生:“……”
苏清寒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然后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味道……还行。”她淡淡说道。
小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清寒:“主人,您是不是味觉也退化了?这玩意儿连本狐的尾巴毛都不如!”
苏清寒瞥了它一眼,语气平淡:“本座吃的是心意,不是味道。你懂什么?”
小白:“……”
它转头看向陈长生,眼神里写满了“你小子走了狗屎运”。
陈长生却注意到,苏清寒虽然面无表情,但耳尖却微微泛红。
他忽然明白了——
这位腹黑剑仙,是在故意逗他呢。
接下来的几天,陈长生逐渐适应了这种鸡飞狗跳的生活。
小白每天的任务就是毒舌他,然后趁他不注意,偷偷把他的灵食吃掉,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而苏清寒则每天坐在旁边,一边喝茶,一边看戏,偶尔在陈长生快要崩溃的时候,轻描淡写地帮他解围。
比如现在。
陈长生端着一盘新做的灵鹤肉走出来,小白立刻跳上桌子,用爪子拨了拨,然后一脸嫌弃地说道:“这次倒是没烧成炭,但味道嘛……也就比昨天好那么一点点。”
陈长生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它的尾巴:“你再说一遍?”
小白炸毛,爪子一挥,一道微弱的灵力打在陈长生手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放肆!”苏清寒放下茶杯,淡淡开口。
小白立刻缩回爪子,乖乖蹲在桌上,一脸无辜地看着苏清寒:“主人,是废柴先动手的。”
苏清寒瞥了陈长生一眼,语气平淡:“它说得对。你确实该打。”
陈长生:“……”
他看着苏清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一人一狐联手欺负了?
就在这时,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太上长老,弟子奉宗主之命,前来送灵茶。”
苏清寒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冷漠。她轻轻挥手,桌上的灵食和茶具瞬间消失不见。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弟子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他低着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陈长生和小白。
“弟子参见太上长老。”他恭敬地行礼,然后抬起头,看向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位是……”
“本座的……药童。”苏清寒淡淡说道。
那弟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是太上长老的药童。弟子听闻,孤月峰近日……有些异动,宗主特命弟子前来探望。”
苏清寒的目光微微一沉。
陈长生却注意到,小白悄悄跳到了他的肩膀上,用爪子轻轻挠了挠他的脖子,低声说道:“废柴,这人不对劲。他身上有股……血腥味。”
陈长生心里一凛,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废柴的憨厚笑容,挠了挠头:“师兄好,弟子只是个烧火的,什么都不懂。”
那弟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药童?呵,本座倒要看看,你这药童,能当多久。”
苏清寒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滚。”
那弟子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恭敬:“弟子告退。”
他转身离开,但在踏出洞府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陈长生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洞府内,气氛凝重。
小白蹲在陈长生肩上,低声说道:“废柴,你被盯上了。”
苏清寒站起身,走到陈长生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依旧自然,但眼神却带着一丝冷意。
“怕吗?”她问。
陈长生看着她,忽然笑了:“有长老在,弟子怕什么?”
苏清寒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她轻声说道,“那本座就护你一世。”
小白翻了个白眼,用爪子拍了拍陈长生的脑袋:“废柴,你这话说的,跟本狐当年骗主人一样不要脸。”
陈长生:“……”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废柴”的身份,好像越来越难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