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峰的夜,静得只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陈长生僵硬地靠在寒玉床上,连大气都不敢喘。苏清寒就靠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颈窝,带着淡淡的冷香。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从最初的紊乱,渐渐变得平稳,却又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节奏。
“陈长生。”苏清寒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弟子在。”
“你说,本座是不是疯了?”
陈长生不敢接话。他怕说错了,这位刚恢复正常的大佬又暴走。
苏清寒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那双曾经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迷茫,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温柔。
“《太上忘情录》的创始人,三百年前留下遗训。”她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动情者,道基崩碎,修为尽废。”
陈长生心里咯噔一下。
“你刚才……让本座动了心。”苏清寒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所以,本座的修为,从今天起,会慢慢消散。”
陈长生愣住了。
修为尽废?
他看着眼前这位九州第一剑仙,看着她眼底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脆弱,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长老……”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如果……如果弟子不在了呢?”
苏清寒微微一怔。
“如果弟子离开孤月峰,离开青云宗,长老是不是就不会动心了?”陈长生认真地看着她,“那弟子……”
“你敢。”
苏清寒猛地打断他,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但那份凌厉只持续了一瞬,便又化作了无尽的疲惫。她伸出手,轻轻按住陈长生的嘴唇。
“本座修了三百年忘情,却不如你陪本座吃一顿烤肉、抱一次来得真实。”她低声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修为尽废又如何?本座本就是九州第一剑仙,就算废了,也轮不到别人来欺负你。”
陈长生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与此同时,青云宗,长老殿。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单膝跪地。
“禀宗主,孤月峰昨夜有剧烈灵力波动,疑似……太上长老走火入魔。”
上首,一个白发老者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如渊。
“走火入魔?”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苏清寒修炼《太上忘情录》三百年,从未出过差错。除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除非,她动了情。”
黑影低下头:“宗主的意思是……”
“去查。”老者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查清楚,孤月峰上,除了苏清寒,还有谁。”
“是。”
黑影消失在大殿中。
老者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孤月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苏清寒啊苏清寒,你护了青云宗三百年,如今……也该轮到本座来护你了。”
孤月峰,清晨。
陈长生是被鸟鸣声吵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寒玉床上,而苏清寒已经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起身走出偏殿,只见苏清寒正站在洞府外的悬崖边,白衣猎猎,长发随风飘扬。
她背对着他,身形依旧挺拔,但陈长生却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股曾经让他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此刻竟然淡了许多。
“长老?”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苏清寒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你感觉到了?”
陈长生点头。
“修为散了三层。”苏清寒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心魔也彻底清了。”
她转过身,看着陈长生,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从今日起,你不用再陪本座修炼了。”
陈长生松了口气,但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
“不过,”苏清寒话锋一转,“你的新任务是,每天给本座做一顿饭。”
陈长生:“……”
做饭?
他看着苏清寒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药引”的身份,好像又变了?
“长老,弟子不会做饭……”
“学。”苏清寒淡淡说道,“本座吃了几百年的丹药,早就吃腻了。”
陈长生:“……”
他看着苏清寒转身走回洞府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这位大佬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