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里的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漫长。
急诊室外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林晓坐在蓝色的塑料椅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双眼红肿，呆呆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肖承豪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头发里，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到极限、随时可能崩断的弓。
“哐当。”
手术室的大门终于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用西班牙语说了一串话。
肖承豪猛地冲上去，因为不懂语言，他只能死死盯着医生的表情，眼神里满是乞求。
林晓也冲了过来，用翻译软件问道：“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看着两个焦急的东方人，语气缓和了一些：“伤口很深，缝了十二针。万幸没有伤及颅骨，也没有损伤视神经。但是……额头会留下一道疤。对于年轻女孩子来说，这很遗憾。”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肖承豪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听到“会留疤”，他的心又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
三天后。
病房里。
佳依醒了，但麻药劲过后，伤口的疼痛让她脸色苍白。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额头，却被厚厚的纱布挡住了。
“晓晓姐……”佳依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我是不是……变丑了？”
林晓背过身去擦眼泪，不敢回头。
肖承豪站在床边，手里削着一个苹果，果皮断了。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蹲下身，握住佳依冰凉的手。
“佳依，看着我。”
佳依睁开眼，看到了肖承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听着，”肖承豪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这道疤，是你为了救我的梦想留下的。在我心里，它不是疤痕，是勋章。比皇马的队徽还要珍贵。”
“可是……以后上镜……”佳依眼泪掉了下来。
“谁说你以后只能上镜？”肖承豪打断她，“等我进了皇马一线队，我就带你去最好的整形医院，找最好的医生。如果治不好，我就养你一辈子。反正，你赖上我了。”
就在这时，肖承豪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马德里号码。
肖承豪皱了皱眉，接通电话。
“喂？我是肖承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且带着威严的声音，说的是西班牙语，但肖承豪听懂了那个名字——齐达内。
“我是齐达内。”
“我听卡斯蒂亚（皇马B队）的教练说了你的事。那个中国女孩，是为了你受伤的？”
肖承豪浑身一震，握紧了手机：“是。”
“很有种。”齐达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明天晚上，一线队对阵赫塔菲的国王杯大名单里，你的名字在列。虽然只是替补席，但我要你在场边看清楚，什么是真正的足球。”
“另外，告诉那个女孩，好好养伤。皇马的队医是全世界最好的。”
电话挂断。
肖承豪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林晓凑过来：“谁啊？推销保险的？”
肖承豪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野心，是复仇的火焰，也是希望的曙光。
“晓晓姐，”肖承豪的声音在颤抖，“通知腾讯体育，通知所有的媒体。”
“我要上场比赛了。”
……
一周后。
伯纳乌球场。
国王杯1/8决赛，皇家马德里对阵赫塔菲。
虽然是一场杯赛，但伯纳乌依然坐满了五万名球迷。
当大屏幕上打出首发名单时，全场欢呼。
而当大名单滚动到替补席时，一个陌生的中文名字一闪而过——“Xiao Chenghao”。
看台上，佳依坐在轮椅上，额头上缠着白色的纱布，脸上戴着墨镜。林晓推着她，手里举着一条横幅，上面用中文写着：【等你加冕】。
比赛进行到第80分钟。
皇马已经3:0领先。
齐达内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面无表情地吹了一声口哨。
“肖！热身！”
那一刻，整个替补席都安静了。
那些身价千万的巨星们，看着这个来自中国的青训球员。
肖承豪脱下训练服，露出了里面的球衣。
他没有系鞋带，直接踩着脚后跟就冲到了场边。
第85分钟，换人牌举起。
27号下，39号上。
肖承豪踏上了伯纳乌的草皮。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舞台。
也是他为了身后那个受伤的女孩，必须征服的战场。
上场后的第一次触球。
肖承豪在中场拿球。
对方后卫轻蔑地冲过来，想给这个菜鸟一个下马威。
肖承豪眼神一凛。
他想起了地下室的冷，想起了孙雨的砖头，想起了佳依流血的额头。
“滚开！”
他在心里怒吼一声。
一个极其逼真的沉肩假动作，晃开了对方的重心，紧接着外脚背一拨，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赫塔菲的防线！
“好球！”
看台上，懂球的皇马死忠球迷发出了一声惊呼。
肖承豪没有粘球，一脚精准的手术刀直塞，找到了前插的本泽马。
本泽马单刀破门。
4:0！
进球后的本泽马跑回来，用力揉了揉肖承豪的头发。
而肖承豪没有庆祝，他转过身，看向替补席的方向，看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
他对着看台，做了一个双手比心的手势。
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又指了指佳依的方向。
解说席上，贺炜激动的声音通过直播信号传回了国内：
“肖承豪！虽然只是替补登场，虽然只送出了一记助攻，但他向伯纳乌宣告了，中国球员，也能在这里立足！”
“这道助攻，是送给那位受伤的女主播的礼物！也是送给所有支持他的人的答卷！”
比赛结束。
肖承豪走下球场。
齐达内站在通道口，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两个字：
“不错。”
通道尽头，林晓推着佳依在等他。
佳依摘下了墨镜，露出了额头上的纱布，眼泪止不住地流。
肖承豪走过去，单膝跪在轮椅前，不顾周围记者的闪光灯，紧紧抱住了佳依的腿。
“佳依，”他把脸埋在佳依的膝盖上，声音哽咽，“我做到了。”
“第一步，我做到了。”
“接下来，我会让你成为伯纳乌最漂亮的女人。”
“这道疤，是我们爱情的开始，绝不是结束。”
这一夜，马德里的风不再寒冷。
因为有两个灵魂，在血与汗的洗礼后，终于紧紧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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