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里的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训练基地的草皮上。
肖承豪刚结束了一组高强度的折返跑,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土里。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肺部像拉风箱一样火辣辣地疼,但心里却是踏实的。
“肖!休息五分钟!”教练在场边喊道。
肖承豪直起身,用护腕擦了擦汗,习惯性地摸出手机。
在这个时间点,北京应该是下午。佳依通常会在直播结束后,给他发一条微信,有时候是一张晚饭的照片,有时候是一句简单的“加油”。
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格跳动了几下。
微信图标上,赫然挂着一个红色的“1”。
肖承豪嘴角刚扬起一丝笑意,却在点开语音条的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那不是佳依软糯的声音,也不是她平时开玩笑的语气。
听筒里传来的,是林晓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夹杂着背景里刺耳的救护车警笛,和周围人嘈杂的惊呼。
“肖承豪!你死哪去了!接电话啊!!”
语音只有短短五秒,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肖承豪的天灵盖上。
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手机差点滑落。
佳依出事了?
林晓在哭?
他疯了一样回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再拨。
“对不起……”
恐惧像冰冷的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顾不得还在训练场,顾不得教练的呼喊,转身就往更衣室狂奔。
……
半小时后,马德里的一处廉价公寓楼下。
孙雨手里握着一把从路边捡来的半截红砖,头发凌乱,眼神空洞而疯狂。她的指甲里全是血迹——那是她刚才抓挠佳依时留下的。
而在她脚边,佳依蜷缩在地上,额角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染红了那件她最喜欢的白色羽绒服。她紧闭着眼,不知是昏迷还是痛得失去了意识。
“你为什么不理我……”孙雨喃喃自语,像是陷入了某种魔怔,“我发了那么多好友申请,你为什么不通过?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鬼?我是鬼我也要缠着你!凭什么肖承豪只记得你?凭什么!”
就在刚才,佳依和林晓刚下出租车,准备去给肖承豪寄一些国内的特产。孙雨像个幽灵一样从角落里冲出来,二话不说就扑向了佳依。
“住手!你疯了!”林晓冲上来想要拉开孙雨,却被孙雨一口咬在手腕上,疼得她松开了手。
孙雨举起那块红砖,还要再砸下去。
“孙雨!警察来了!”林晓捂着流血的手腕,大喊一声。
听到“警察”两个字,孙雨浑身一激灵,眼中的疯狂瞬间褪去,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她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佳依,又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尖叫一声,扔掉砖头,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人群,消失不见。
……
马德里的公共电话亭旁。
肖承豪握着听筒的手指骨节泛白,青筋暴起。
电话终于通了。
“晓晓姐!佳依怎么了?!”肖承豪的声音嘶哑得吓人,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你们在哪?告诉我地址!”
电话那头,林晓的哭声已经小了一些,但声音依然在发抖,背景音是医院急诊室嘈杂的叫号声。
“我们在……在马德里的一家公立医院,名字我说不清楚……就在市中心……”林晓抽泣着,语无伦次,“肖承豪,佳依她……她流了好多血……头上有个大口子……医生在缝合……”
“孙雨干的?”肖承豪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是她……就是那个疯子!”林晓终于崩溃大哭,“她像个鬼一样冲出来,拿着砖头就砸……佳依为了保护那个装着徽章的盒子,没躲开……肖承豪,怎么办啊……佳依要是毁容了,或者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活了……”
听着林晓的哭声,肖承豪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攥住,捏得粉碎。
那个总是笑着对他说“海鲜饭管够”的女孩。
那个在直播里哭着维护他的女孩。
那个把他送的粗糙徽章视若珍宝的女孩。
现在,正躺在冰冷的医院里,头上流着血,生死未卜。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是因为他的出现,打乱了佳依平静的生活,也唤醒了孙雨心底的恶魔。
“晓晓姐,”肖承豪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声音颤抖却坚定,“你守着佳依,一步都别离开。告诉我医院的名字,或者拍个照片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可是你的训练……”
“去他妈的训练!”肖承豪吼了出来,眼眶通红,“佳依要是没了,我踢个屁的球!”
挂断电话,肖承豪冲出电话亭。
马德里的阳光依旧明媚,但在他眼里,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用蹩脚的西班牙语吼道:
“医院!最大的医院!快!!”
车窗外,马德里的街道飞速后退。
肖承豪看着窗外,脑海里全是佳依那张哭红却依然倔强的脸。
“佳依,你撑住……”
他在心里疯狂地祈祷。
“海鲜饭还没吃,金牌还没拿……你不能有事……”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那个徽章熔了,做成戒指套你手指上,让你下辈子也甩不掉我!”
出租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医院门口。
肖承豪扔下一把欧元,推门冲进了急诊大厅。
“Jia Yi! Where is Jia Yi?!”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异国他乡的医院里,发出了绝望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