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首都机场的送别**
北京的初冬，风里带着哨音。
首都机场T3航站楼，出发层的车道旁，一辆黑色的埃尔法低调地停在角落里。
车门打开，肖承豪一身黑色运动装，背着那个跟随他多年的旧耐克双肩包，从车上走了下来。冷风灌进衣领，他打了个寒颤，却觉得异常清醒。
站在他面前的，是佳依和她的闺蜜林晓。
林晓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艳模样，手里拿着肖承豪的护照和登机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复杂。
“小子，”林晓开口了，声音清冷，“到了马德里，别给我们丢人。佳依的面子给你了，别让她难做。”
肖承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晓的意思。
那次电话，那个“经纪人”的微信，其实都是林晓在背后操作。她是用这种方式，逼退了孙雨，也给了他一个台阶。
“谢谢林姐。”肖承豪微微鞠躬，语气诚恳，“我明白。”
“别谢我，谢佳依。”林晓哼了一声，把登机牌塞进他手里，“她为了保你，差点把那个‘雨中漫步’的实名信息捅给警察。是我拦住了她，说给你个机会，也给她自己留点体面。”
肖承豪猛地抬头看向佳依。
佳依今天戴着一顶灰色的毛线帽，围着厚厚的羊绒围巾，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听到林晓的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围巾，遮住了半张脸。
“晓晓姐就是嘴硬心软。”佳依的声音闷在围巾里，听起来软糯糯的，“其实……其实我也没想报警，就是吓唬吓唬她。”
“你呀，就是太善良了。”林晓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佳依的额头，“也就是你，被人骂成那样还能在直播里哭得梨花带雨地给人家加油。换做我，早就顺着网线爬过去撕了她！”
肖承豪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那个在地下室里看着直播的夜晚，想起那个说“请我吃海鲜饭”的承诺。那时候觉得遥不可及的梦，现在竟然真的实现了。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个女孩，一个用温柔托举了他的梦想，一个用锋芒为他扫清了障碍。
“佳依，”肖承豪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了过去，“这个……送给你。”
林晓眉毛一挑，正要说什么“无事献殷勤”，却被佳依拦住了。
佳依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不是钻戒，也不是项链，而是一枚小小的、有些粗糙的金属徽章。
那是皇马青训营的入营纪念章，上面刻着皇马的队徽和“La Fabrica”（青训营）的字样。
“这是我入营第一天发的。”肖承豪挠了挠头，有些局促，“虽然不值钱，但是……这是第一枚。我想把它送给你。等我以后进了一队，拿了冠军，我再送你真的金牌。”
佳依看着那枚徽章，眼睛亮晶晶的。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徽章，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好。”佳依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我替你保管着。肖承豪，你记住了，这枚徽章是有保质期的。如果你在两年内进不了一队，我就把它扔进护城河！”
“两年？太短了吧！”肖承豪苦笑道。
“那就三年！”林晓在旁边插嘴，“别讨价还价，这是‘对赌协议’。”
广播里传来了催促登机的提示音。
飞往马德里的CA933航班即将起飞。
肖承豪看了看时间，背起包，退后一步。
他看着这两个站在风口的女孩，突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再见。”
“去吧！”林晓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小狗，“别回头，往前跑！跑慢了就被别人追上了！”
肖承豪转身，拉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坚定，再也没有了当初在地下室里的那种颓废和迷茫。
佳依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安检口的拐角处。
风更大了，吹乱了她的头发。
“晓晓姐，”佳依轻声说，“你说，他真的能踢出来吗？”
林晓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佳依，语气难得地温柔下来：
“傻丫头，那个孙雨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是你把他拉回来的。他要是踢不出来，怎么对得起你那顿还没吃上的海鲜饭？”
佳依擦了擦眼角，破涕为笑：
“也是。那可是马德里最好的海鲜饭呢，很贵的。”
……
飞机冲入云霄。
肖承豪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北京城。
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刚收到的一条微信。
发信人：佳依。
内容是一张图片。
图片里，那枚粗糙的青训徽章被放在了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里，背景是佳依比着“V”字手势的手。
文字附言：
【海鲜饭先记账上。肖承豪，我在北京，等你加冕。】
肖承豪笑了。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伯纳乌球场那白色的海浪，和那件白色的战袍。
这一次，他不是弃子。
他是归来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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