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的空气死寂得可怕。
地上的红酒渍像一滩干涸的血迹，玻璃碎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孙雨呆呆地坐在电脑椅上，屏幕上佳依那张哭红却依然倔强的脸，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只有对足球的热爱……”
“那个在地下室里奋斗的肖承豪，是干净的……”
佳依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房间里回荡。孙雨觉得讽刺极了。她骂了那么多难听的话，编造了那么多下流的谣言，结果人家根本不在乎钱，不在乎色，人家在乎的是那个她曾经最看不起的“足球梦”。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想红吗！”孙雨对着黑掉的屏幕歇斯底里地吼道，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
在寂静的房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孙雨吓了一跳，心脏猛地收缩。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北京。
她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孙雨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哪位？你还有脸问我是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语速极快，带着浓浓的京腔和毫不掩饰的怒火，“我是林佳依的闺蜜！孙雨是吧？IP在上海，以前是肖承豪那个前女友，网名‘雨中漫步’，我没说错吧？”
孙雨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她怎么知道的？
IP地址？还是……
“你……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孙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管我怎么有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对面的女人根本不给孙雨喘息的机会，劈头盖脸地骂了过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能耐？躲在键盘后面当缩头乌龟，编那些下三滥的段子黑佳依？你还要不要脸？”
“我没有！那是误会……”孙雨试图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
“误会？你P图造谣佳依被包养是误会？你说肖承豪嫌她恶心是误会？”女人冷笑一声，“孙雨，我告诉你，佳依心软，她在直播里还维护你，说什么‘祝你们幸福’。但我不是佳依！我忍不了你这号人！”
“我……”
“你听好了！”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佳依为了那场比赛解说，熬了三个通宵写稿子，查资料查到流鼻血！她尊重每一个在场上拼命的球员，包括肖承豪！你呢？你除了会像个泼妇一样撒泼打滚，还会干什么？”
“你以前甩了肖承豪，那是你眼瞎！现在人家飞黄腾达了，你心里不平衡了，就跑到网上来咬人？你这种行为，叫又当又立！懂吗？”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孙雨身上。
“泼妇”、“眼瞎”、“又当又立”。
“我警告你，”女人的语气变得冰冷，“我已经把你那些造谣的帖子和P图证据都保存了。如果你再敢发一条关于佳依的负面消息，或者再敢用肖承豪的名义恶心人，我们律师函见！别以为你是素人就没事，网警查你这种键盘侠，比抓鸡还容易！”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孙雨握着手机，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
被发现了。
真的被发现了。
而且对方手里有证据，还要发律师函。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如果事情闹大，如果父母知道她在网上干这种事，如果公司知道她是个满嘴喷粪的“键盘侠”……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微博账号——“雨中漫步”。
曾经，这是她发泄怨恨的出口。
现在，这是随时会炸毁她生活的定时炸弹。
“不……不能坐以待毙。”
孙雨颤抖着手指，点开了微博。
她找到那条骂得最凶的长文，还有那些评论，手指悬在“删除”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一条，两条，三条。
她疯狂地删除着自己留下的痕迹。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账号上。
“注销账号。”
系统弹出提示框：【注销后无法恢复，确定要注销吗？】
孙雨闭上眼，狠狠地点了“确定”。
屏幕闪烁了一下，“雨中漫步”消失了。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孙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以为只要删了号，就没人知道是她干的。
但她错了。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而那些被伤害过的人，心里的刺，也不是删个号就能拔掉的。
就在这时，她的微信突然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只有一个句号。
验证消息写着：
【孙小姐，我是肖承豪的经纪人。关于你在网上对我司球员及其家属的骚扰行为，我们需要谈谈。】
孙雨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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