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键盘背后的疯狂**
上海的夜，霓虹闪烁。
孙雨坐在自己那间租来的高档公寓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面前的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映照着她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
桌上放着半瓶喝剩的红酒，旁边是已经凉透的外卖。
机场被拒的那一幕，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肖承豪冷漠的眼神，那句“海鲜饭管够”，还有周围人嘲笑的目光，每一帧都在凌迟她的自尊。
她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只会对着镜头傻笑、连越位都解释不清楚的网红女主播，能轻易得到她视若珍宝的东西？
“佳依……佳依……”孙雨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打开了微博，熟练地切换到自己那个只有几十个粉丝的小号——ID叫“雨中漫步”。然后，她点开了佳依的超话。
那里此刻正是一片欢腾。
粉丝们正在庆祝肖承豪入选皇马大名单，甚至有人把那天机场偷拍的照片发了出来——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肖承豪。
【啊啊啊！豪哥回国了！是为了见佳依吗？】
【肯定是！海鲜饭之约要兑现了！】
【佳依简直是锦鲤体质，奶活了皇马青训！】
“锦鲤？奶活？”孙雨冷笑一声，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不过是个蹭热度的婊子。”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击键盘。
第一篇长文：《深扒那个所谓的“懂球女主播”佳依，私生活混乱，全靠金主上位！》
孙雨把自己在网上道听途说的一些关于娱乐圈的肮脏传闻，全部安在了佳依头上。她编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P了几张模棱两可的聊天记录截图，暗示佳依和某个富二代有染，还说她根本不懂球，解说词都是团队写的。
“点击发送。”
看着帖子发出去，孙雨感到一阵变态的快感。
紧接着，她又转发了佳依最新的一条微博——那是佳依发的一张天空的照片，配文：“马德里今天天气真好，期待你的表现。”
孙雨在这条微博下疯狂刷屏：
【别装了，你知道肖承豪以前是我男朋友吗？】
【他回国是来看他妈的，不是看你这个整容脸的！】
【你这种只会蹭热度的绿茶，离了他什么都不是！】
【他亲口跟我说，看到你那张脸就想吐！】
一句比一句恶毒，一句比一句伤人。
……
腾讯体育演播室。
佳依刚结束了一场英超的复盘直播。她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助理小张脸色难看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佳依姐……你要不先别看微博了。”小张小心翼翼地说。
佳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了？又有人骂我不懂越位？”
她接过平板，点开微博。
私信箱的红点已经变成了“99+”。
她的最新那条微博下，评论区已经沦陷。
那些恶毒的字眼，像一把把尖刀，扎进她的眼睛。
【整容脸】、【绿茶】、【蹭热度】、【肖承豪嫌你恶心】……
佳依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虽然做主播久了，早就练就了一颗大心脏，面对过不少质疑和谩骂。但像这样铺天盖地、指名道姓、甚至涉及到人身攻击的恶意，还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那句“他亲口跟我说，看到你那张脸就想吐”。
佳依的手开始颤抖。
她想起那天直播时，那个叫“上海弃子肖承豪”的ID。想起那个在马德里地下室里，为了梦想拼命挣扎的少年。
她以为他们之间有一种跨越山海的默契，一种纯粹的、关于梦想和尊重的连接。
难道……都是假的？
难道在肖承豪眼里，她真的只是一个“整容脸”的蹭热度工具？
“佳依姐，这都是黑粉乱说的，你别信。”小张着急地安慰道，“那个‘雨中漫步’明显就是来碰瓷的，IP地址在上海，估计就是看不得你好。”
佳依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平板屏幕上，晕开了那些恶毒的文字。
“小张，”佳依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帮我开直播。”
“啊？现在？”小张吓了一跳，“现在舆情这么乱，开了会被骂死的！”
“我要开。”佳依擦了擦眼泪，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通红，却透着一股倔强，“我要问清楚。哪怕是死，我也要死个明白。”
……
十分钟后。
腾讯体育APP，佳依的直播间突然开启。
没有预告，没有标题。
画面里，佳依没有化妆，脸色苍白，眼眶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弹幕瞬间爆炸：
【怎么了佳依？】
【卧槽，这是被骂哭了？】
【那个“雨中漫步”太狠了，把主播骂下播了又开播？】
【心疼佳依！】
佳依看着镜头，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
“大家好，我是佳依。”
“刚才看到了一些评论，很难听。说实话，我很伤心。”
“但我今天开直播，不是为了骂回去，也不是为了辩解什么整容不整容。”
她顿了顿，直视着镜头，仿佛透过屏幕在看那个远在上海的“雨中漫步”。
“我只是想问那个叫‘雨中漫步’的朋友，或者……肖承豪的前女友。”
“你说他嫌弃我，说你了解他的一切。那你知不知道，那天在马德里，他对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他说，如果他能穿上白衣，想请我喝一杯马德里的咖啡。”
“没有暧昧，没有色情，只有对足球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渴望。”
“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是个嫌弃我、觉得我恶心的男人，那他就不配穿上那身皇马的球衣，也不配拥有我的尊重。”
佳依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但她没有擦，而是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祝你们幸福。如果你觉得我很脏，那请你以后不要再用他的名义来攻击我。因为在我心里，那个在地下室里奋斗的肖承豪，是干净的。”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要去准备下一场比赛的解说了。足球是圆的，生活也是。希望大家……嘴下留情。”
直播切断。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佳依趴在桌子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而上海的那间公寓里，孙雨看着屏幕上佳依哭红的双眼和那段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马德里的咖啡……”
孙雨喃喃自语，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她用最肮脏的手段去泼脏水，却反而衬托出了那个女孩和肖承豪之间，那种她永远无法理解的、纯粹的光芒。
她赢了流量，却输了人格。
而佳依，虽然哭了，却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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