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浦东国际机场,T2航站楼。
孙雨站在到达大厅的出口,手里紧紧攥着一束包装精致的红玫瑰。花瓣上还挂着露珠,那是她刚才在机场花店特意挑选的,花店老板说这代表“热烈的爱”。
可孙雨的手心全是冷汗,玫瑰的刺扎破了她的指尖,渗出一丝血珠,她却浑然不觉。
她在等肖承豪。
准确地说,是在等一个机会。
三天前,肖承豪的妈妈突然在菜市场晕倒,被送进了医院。虽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劳累过度,但这件事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孙雨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她托人打听到了肖承豪妈妈的病房号,也知道了肖承豪可能会近期回国处理母亲的手续。
“只要他肯回来,只要他肯见我……”孙雨对着机场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精心画过的妆容。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那是肖承豪以前最喜欢看她穿的风格——清纯、温柔。为了这件裙子,她跑遍了整个南京路。
她要把那个“作”的、势利的孙雨藏起来,把那个曾经让肖承豪死心塌地的“初恋”找回来。
广播里传来了航班落地的提示音。
从马德里飞来的IB6888次航班,到了。
孙雨的心跳瞬间加速,她踮起脚尖,目光死死地盯着出口的人流。
一个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走出来,接着是拖着行李箱的商务客。
孙雨的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了。
肖承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背着一个巨大的运动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他那挺拔的身姿和走路时带风的气场,让他在人群中依然显眼。
“承豪!”
孙雨再也忍不住了,她拨开人群,举着那束玫瑰花冲了上去。
肖承豪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抬起头。透过鸭舌帽的帽檐,他看到了满脸泪痕、捧着鲜花的孙雨。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机开始拍摄。
“这是接机表白吗?”
“那男的谁啊?这么大牌?”
“承豪,我错了。”孙雨冲到肖承豪面前,根本不在乎周围的目光,直接把花塞进他怀里,然后伸手想去拉他的手,“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嫌弃你穷,不该逼你分手……你回来就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楚楚可怜。
如果是半年前,看到孙雨这样哭,肖承豪大概会心疼得把命都给她。
但现在。
肖承豪看着怀里那束鲜艳得有些刺眼的玫瑰,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
很奇怪,他心里竟然毫无波澜。
甚至觉得……有点吵。
“孙雨。”肖承豪开口了,声音因为长途飞行有些沙哑,但很平静,“你让一下,我赶时间。”
孙雨愣住了。
她预想过肖承豪会愤怒,会质问,甚至会冷嘲热讽,但唯独没想过他会这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承豪,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孙雨急了,眼泪流得更凶,“我知道我之前做得过分,但我也是爱你才那样的啊!我爸妈逼我,我也没办法……我现在想通了,我不图你的钱,也不图你以后一定要踢出来,我就想陪着你。阿姨住院了我都知道,我可以去照顾她,我会像以前一样孝顺她的……”
“够了。”
肖承豪打断了她。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轮廓更加分明的脸。马德里的高强度训练和风吹日晒,褪去了他脸上的青涩,留下的是属于男人的坚毅。
“孙雨,阿姨住院的事,我有手有脚,我有队友,我有教练,不需要你来献殷勤。”肖承豪把怀里的玫瑰花轻轻放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还有,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没有结束!”孙雨尖叫道,“只要你不说分手,就不算结束!承豪,你现在去皇马了,你不一样了,你以前不是最听我的话吗?”
“以前那个肖承豪,已经死在上海的那个雨夜了。”
肖承豪重新戴上口罩,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我现在是皇马U19的球员肖承豪。我的时间很宝贵,我要回去看我妈,还要赶回去训练。我的教练告诉我,下个月有一场重要的青年欧冠,我没空在这里陪你演戏。”
说完,肖承豪拉起运动包的拉杆,绕过呆立当场的孙雨,大步向出口走去。
“承豪!你不能这么对我!”孙雨在身后哭喊,声音凄厉,“那个佳依有什么好?她就是个网红!她懂足球吗?她能像我一样陪你吃苦吗?”
肖承豪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
“她不需要懂足球。”
肖承豪的声音隔着口罩传过来,闷闷的,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孙雨心上。
“她只需要在我想踢球的时候,告诉我,海鲜饭管够。”
肖承豪的身影消失在自动门外。
孙雨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束被遗弃在垃圾桶上的玫瑰,花瓣散落了一地,像极了她破碎的自尊。
周围的人群指指点点。
“这女的谁啊?被甩了?”
“活该吧,看着就不像好人。”
孙雨捂住脸,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放声大哭。
她终于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少年,已经飞上了云端,而她,还留在泥潭里,抱着那点可笑的自尊,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