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山亭把酒论人间，天罡引荐李淳风

暮色铺洒层山，云霞染透远峰，袁天罡见前路尚有一座依山临泉的清风亭，便盛情邀约金翅大鹏驻足小酌。

“公子看透天地内外玄机，贫道独自行走世间数十载，难得遇上知己，亭中藏有自酿山菊清酒，不如共饮几杯，闲谈山河风月。”

大鹏一身素白衣衫，秀美眉眼含笑，坦然应下：“既然道长盛情相邀，那我便叨扰片刻。”

二人并肩走入清风亭，石桌上早已摆着陶制酒坛与两只粗瓷酒盏，坛口萦绕淡淡菊香，是袁天罡常年游历山野，收集山间野菊酿造而成。袁天罡抬手掀开酒封，清冽酒香瞬间漫满亭台，他为二人满斟酒液，双手捧起一盏递到大鹏面前。

白衣少年单手接过酒盏，指尖轻触微凉瓷面，并未动用半点圣力化解酒气，如同寻常世间公子一般浅酌一口，清甜菊香入喉，驱散一路游山的风尘。

“凡尘山野间，竟有这般温润好酒，远胜天外万古死寂。”大鹏轻声感慨，目光望向亭外绵延万里的山河、散落各处的村落炊烟。

袁天罡举杯同饮，长须随风轻扬，眼中满是对人间的眷恋：“三界之中，神界拘于法度权争，天外困于幽暗战乱，唯有凡尘，有春生秋落、炊烟烟火，有农人耕耘、渔舟唱晚，有孩童嬉闹、老者闲谈，看似渺小，却藏着天地最纯粹的美好。”

大鹏轻轻颔首，指尖摩挲酒盏边沿，腰间暗藏的鎏金方天画戟安安静静，神兵似也静心聆听二人闲谈。

“昔日我久居天外，日日镇守鸿蒙壁垒，眼中只有域外幽暗、虚空裂隙，只知镇杀邪祟，守护诸天根基。此番踏足凡尘游山玩水，才真正读懂，守护从来不止持戟征战。”

“守住山川常青、百姓安乐、岁岁安稳，这般寻常人间光景，才是拼尽一切想要护住的美好。”

二人一饮一谈，从春日山花谈到冬日落雪，从江南水乡聊至西北大漠，说起市井小吃、山野鲜果、江河渔猎、良田耕耘，细数凡世间种种细碎温柔。不谈神魔纷争、不提域外浩劫，只论人间烟火、四季风月，一时之间，亭中气氛悠然松弛，全无至尊与凡道术士的隔阂。

数坛山菊清酒饮过半，袁天罡放下酒盏，忽然想起一事，笑着开口：“贫道有一挚友，名唤李淳风，推演星象、测算气运的本事与我不相上下，二人时常结伴游历九州，勘测天下地气。他如今就在山脚下的小镇客舍歇息，精通观星望气，对天外异象也多有琢磨，公子眼界通天，若能与他相见，定能畅谈一番。”

大鹏眉眼微抬，淡淡一笑：“能与袁道长并肩论道之人，必然眼界不凡，若是方便，不妨一同请来亭中相聚。”

袁天罡闻言大喜，当即拂尘一甩，指尖掐动简易传讯卦印，一道淡白卦气顺着山道直奔山下小镇，短短半柱香的功夫，一道青衫身影快步踏上山亭。

来人面容温润儒雅，一身素色道袍，手中捧着一卷星象古籍，正是李淳风。他远远便望见亭中两道身影，感应到亭内一股浩瀚无边、遮蔽天机的鎏金大道气韵，心中暗自惊疑，快步入亭。

“天罡，方才你卦讯传召，说遇一位世外奇人？”

袁天罡连忙起身引荐，抬手指向身侧白衣俊朗、腰间藏有神兵的金翅大鹏：“淳风，这位公子乃是天外降临、镇守三界的鹏圣，一身道力超脱此方鸿蒙，方才与我把酒闲谈，看透天外域外幽暗隐患，凡界山川浊气源头，唯有他能彻底净化。”

随即又对大鹏介绍：“此乃我的至交李淳风，擅观周天星辰，推演九州气运，凡界各地灾异、山川异变，皆能提前窥测。”

李淳风连忙拱手行礼，目光落在大鹏身上，手中星象书卷微微震颤，自身推演术法尽数失灵，如同袁天罡先前一般，完全看不透对方分毫命格来历，心中肃然起敬：“贫道李淳风，见过鹏圣。方才山下推演星轨，见天际外层虚空黑云逐年厚重，心中久久忧虑，今日得见圣驾，总算知晓诸天尚有兜底之人。”

大鹏抬手虚扶，语气温和：“两位道长以凡人之躯，观星测运、护佑一方百姓，实属难得。”

袁天罡添上新酒，三人围坐石桌，把酒言欢。

李淳风将自己多年观测到的星象异变、各地浊气滋生的地点一一道出，补充了不少袁天罡未曾留意的偏远荒泽、深海孤岛隐患。三人一边饮酒，一边畅谈世间山河美景，亦轻声商议凡界潜藏的邪祟祸根，约定日后三人结伴游历九州，一处一处清扫外泄幽暗浊气，护佑凡尘岁岁安宁。

山间晚风温柔，酒香漫绕亭台，白衣俊美少年手握酒盏，鎏金方天画戟静藏腰间，两大凡间玄门奇人相伴身侧，共赏千山暮色，共话人间万般美好。

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