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山径逢玄术奇人

暮春山径草木葱茏，金翅大鹏一身素白锦衫，缓步穿行林间，腰间鎏金方天画戟敛尽神光，只留一丝温厚器息贴身相随。他不催神通、不踏云路，纯凭双脚漫步赏览山间风月，沿途看流泉飞瀑、松涛云影，心境悠然自在。

转过一道断崖山道，前方青石平地上立着一道清瘦老道身影。

此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道袍，长发束于木簪，颌下三缕银白长须垂落胸前，身形如孤松挺拔，一双眼眸看似平淡浑浊，内里却藏着能洞穿星象命理的深邃精光。左手持一柄白马尾拂尘，右手悬着一枚磨得光滑的青铜罗盘，盘面阴阳八卦、二十八星宿纹路清晰分明，正是凡间第一术法奇人——袁天罡。

袁天罡本是寻一处山坳勘测风水，推演九州地气走势，无意间抬眼望见山道走来的白衣少年，脚步骤然顿住，握着罗盘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行走人间数十载，观人面相、推演命数从无落空，上可窥星辰国运，下能断凡人生死祸福，一双风鉴慧眼阅尽世间万千命格。可今日望向眼前俊美少年，罗盘指针疯狂乱转，阴阳卦象彻底紊乱，眼底推演出来的命数一片空白，无边鎏金鸿蒙道韵层层遮蔽天机，任凭他催动毕生相术、星象推演之法，也看不透对方分毫根底。

大鹏也看见了道旁驻足的袁天罡，秀美眉眼淡淡含笑，缓步走上前，拱手温和行礼：“道长在此观山望气，倒是打扰了。”

袁天罡连忙收了拂尘，还礼回揖，目光始终不离大鹏周身，语气满是惊疑：“贫道袁天罡，略通风水相术、推演天机。方才远远望见公子，想要观一眼命格，怎料卦盘紊乱、命数空空，贫道穷尽半生术法，竟看不出公子来路、寿元、根骨半分讯息，实在匪夷所思。”

大鹏闻言轻笑，倚在一旁老松树下，指尖轻拂腰间暗藏的鎏金方天画戟柄，淡淡道：“小道长的术法，只可推演此方凡界、神界内生因果，自然看不透我。”

袁天罡心中震动更甚，他此生推演天地祸福，唯有超脱这片天地束缚之人，才会彻底隔绝命理卦象，眼前这位容貌俊秀的白衣公子，莫非是天外下凡的无上圣者？他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抬手示意一旁青石：“公子不妨坐下闲谈，贫道观山半生，从未遇过这般奇异之事，想向公子请教一二。”

二人并肩坐在青石之上，山风卷着山花清香漫过。袁天罡拨动青铜罗盘，轻声说起近日凡界异象：“近来九州山川常有零星灰黑浊气飘散，深山精怪受其侵染，频频下山惊扰百姓，贫道走遍四方勘测，却查不出浊气源头，星象推演也只能看见天外虚空一片幽暗，看不真切根底。”

大鹏眸光望向天外壁垒方向，秀美面容添一丝淡冷：“那浊气源自鸿蒙之外的异界幽暗族群，渗漏浊气侵染凡界山川生灵，只是大军尚在蛰伏，暂无大举入侵之势。神界诸神忙于整顿内部旧神纷争，无暇顾及凡界细碎妖祸，我方才一路游历，沿途顺手净化了几处浊气滋生的山精。”

袁天罡心头一凛，他只知浊气不祥，却从不知根源来自域外异界，连忙起身拱手：“原来灾祸源头在此，贫道凡俗术法，最多只能驱散浅层浊气，遇上浓重邪秽便无力应对，多亏公子行走凡世，护佑苍生。”

他心中越发好奇眼前少年的根底，再度催动相术细细打量，却依旧只能看见一层厚重鎏金道气隔绝一切天机，连对方真实修为、过往来历都无从窥探，只得轻叹一声：“贫道自诩通晓天地玄机，今日在公子面前，才知自身术法不过井底之蛙。”

大鹏摇了摇头，语气平和：“道长以凡人之躯推演山河国运、看破人间祸福，已是难得奇才。天道分内外两层，凡界、神界内生因果，可凭卦象推演；域外异界超脱此方轮回时序，寻常术法自然无从窥探。”

说话间，远处山林深处忽然飘来一缕浓郁灰黑浊气，隐隐有妖物嘶吼传来，正是一处浊气汇聚的巢穴。袁天罡神色一紧，立刻拿起罗盘起身，欲要上前驱邪，可自身术法难以抵挡厚重幽暗气息。

大鹏缓缓起身，单手握住腰间暗藏的鎏金方天画戟，不需完全召出神兵真身，只一丝戟尖金光顺着指尖流淌而出，轻轻一扬。

一道纤细鎏金光丝横贯山林，远处汇聚的浊气瞬间消融殆尽，巢穴内躁动的妖物尽数褪去凶性，安安静静缩回深山，再无伤人之意。

袁天罡望着转瞬平息的妖祸，目瞪口呆，拂尘险些脱手，心中彻底笃定眼前少年乃是镇守诸天的天外至尊。

“公子神通通天，凡界苍生幸甚。”

大鹏收回金光，方天画戟重归沉寂，笑着看向袁天罡：“我游历凡尘山水，本是体悟人间道，恰逢浊气滋生妖邪，顺手清扫罢了。道长日后遍历九州，若遇难以化解的浓重幽暗浊气，只需寻一处高山唤我，我瞬息便能赶来。”

袁天罡连忙拱手道谢，又取出随身携带的《连山易》残卷、风水推演手记，想要赠予大鹏，聊表敬意。大鹏婉言谢绝，只道山水相逢便是缘分，不必多礼。

夕阳西垂，山间云霞漫卷，二人又闲谈许久，谈及人间百姓生计、山河风水走向、神界新旧暗流、天外域外隐患，袁天罡凭借通天推演之术，为大鹏细数凡界各地暗藏的浊气据点，一一标注方位，省却他四处寻访的功夫。

天色将晚，二人便在此处作别。

袁天罡立在山道边，目送白衣俊美少年身影渐行渐远，青铜罗盘在手中轻轻震颤，再也推演不出半分踪迹，只余下漫天鎏金余韵留在山间。

他望着大鹏远去的方向，轻声感慨：“超脱诸天，藏戟游凡，此等人物，才是三界真正的镇世根基。”

而大鹏顺着山径继续向前漫游，手中握着袁天罡告知的浊气据点方位，藏戟独行，继续踏遍九州山水，一路清扫凡界潜藏的域外邪秽余孽。

第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