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过很久了,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夕阳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把空荡荡的桌椅拉出长长的影子,在地上交错成一片荒芜的森林。灰尘在光束里跳舞,空气里飘着粉笔灰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
宋亚轩没动,依旧趴在桌子上,把右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那只红肿未消的左耳。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旁边那人翻书包的窸窣声。
刘耀文没急着走。他坐在那儿,一条长腿曲起,脚踩在宋亚轩的椅子横杠上,把他半圈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目光像带着钩子,死死盯着那枚在夕阳下泛着微光的银色耳钉,还有周围那片顽固的绯红。
刘耀文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点刚睡醒的哑,还有一丝没压下去的火气
刘耀文……现在没人了。说说吧,昨晚到底怎么压的?
宋亚轩肩膀缩了一下,没抬头,声音闷在衣服里,带着点被抓包的虚
宋亚轩……就……侧着睡的。我也不想压到。
刘耀文冷笑一声,伸手,指尖很轻地拨弄了一下那只红肿的耳垂,触感滚烫
刘耀文侧着睡?
手指顺着耳廓滑到耳后,在那片最肿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没舍得使劲
刘耀文这叫不小心?宋亚轩,你当我傻?这耳朵肿得发亮,你睡的是钢板吗?
宋亚轩被他按得轻轻“嘶”了一声,终于抬起头,眼眶因为闷着睡而泛红,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委屈
宋亚轩……你轻点。我睡着了嘛。(顿了顿,小声嘟囔)而且……有点痒。
刘耀文眼神沉了沉,原本那点火气瞬间被“痒”字浇灭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烦躁和心疼。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盒,还有一小包医用棉签,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刘耀文痒也不准挠。
他拧开药膏盖子,棉签蘸了药膏,动作却放得极轻,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品
刘耀文睡着了就能乱压 ?
棉签轻轻点在耳洞周围,带来一阵凉意
刘耀文你看它现在红成什么样?像我昨天刚买的那个红草莓橡皮。
马嘉祺背着书包从后门经过,看见这副景象,脚步顿住,推了推眼镜,一脸无语。
马嘉祺还没走?刘耀文,你又在搞什么人体研究?张哥要是看见你把一个同学按在教室里涂药,会以为你在校园欺凌。
宋亚轩被刘耀文那句“红草莓橡皮”逗得想笑,又憋住,脸颊鼓鼓的,耳根却更红了
宋亚轩……谁像草莓橡皮了。
看着他认真涂药的样子,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宋亚轩你……你涂的也太慢了。
刘耀文涂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刘耀文慢才能涂均匀。
放下棉签,转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涂了药膏的皮肤,感受着逐渐消退的热度。
刘耀文以后睡觉,头往右歪45度,这是黄金角度,懂吗?
顿了顿,凑近了一点,气息喷洒在耳廓。
刘耀文再压到,我就把你脑袋扶正了睡。
贺峻霖本来已经走了,又折返回来扒着门框,一脸八卦。
贺峻霖哇哦——文哥,这服务也太周到了吧?轩轩,需要我帮你把枕头搬教室里来不?保证让你头歪四十五度!
刘耀文头也不回,反手把桌上的橡皮擦精准地扔向门口,语气带着威胁。
刘耀文贺峻霖,你皮痒了是吧?
转回头,继续盯着那只耳朵,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刘耀文还有你,宋亚轩,听见没?四十五度。我要是半夜起来查岗,发现你没歪对……
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刘耀文后果自负。
宋亚轩被他这阵势弄得心跳加速,想躲又舍不得那股凉意,只能小声抗议。
宋亚轩……谁要你半夜查岗。
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宋亚轩……那你帮我看着点呗。
刘耀文听见这句,嘴角瞬间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眼底的冷硬彻底化开,变成一片柔软的金色。他收回手,却顺势握住了宋亚轩垂在桌边的小指,轻轻勾住
刘耀文这可是你说的。
拇指婆摩挲着他的指节,声音里带着笑意和独占欲。
刘耀文看着点可以,管一辈子也行。
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影子完全笼罩住他
刘耀文走了,回家。路上我得看着你头怎么歪的。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教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刘耀文拉着宋亚轩的手,十指相扣,把人从座位上带起来。
那只红肿的耳朵,在昏暗的光线里,依旧透着一点不甘心的红。但没关系,刘耀文想,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把它“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