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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子时别睡,那丑时呢

我穿听潮阁玩转无限流

林晓星在镜子前站了整整两分钟,和镜子里那个笑吟吟的自己对视。

她心里默数着心跳,第一分钟用来确认自己没有在不知不觉间笑出来,第二分钟用来确认镜子里的倒影确实在她没动的时候独自完成了表情变化。

“行,”她把辣条袋子封好口扔到桌上,“这镜子归你,我不看了。”

她扭头去研究那扇雕花木窗。窗纸透光,摸上去粗糙的触感不像现代材质,倒像是糯米和桑皮手工捣出来的。她试着推了推窗框,纹丝不动,仿佛焊死在了墙上。

她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四点三十七分。窗外依然伸手不见五指,像一个彻底失明的黑洞贴在了玻璃外头。她把耳朵凑近窗纸,屏息倾听。

安静,但也太安静了。之前那声女人的叹息像幻觉一样消失了,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空调外机那种低频嗡响都听不见。

“这种副本的配置,”她摸摸下巴,“一般两种情况,要么窗外是实体墙伪装的窗户,要么外面有个大东西正在盯着我等我先动。”

她觉得两种情况都不太妙,于是默默拉上了窗帘。窗帘一合,屋里暗了不少,煤油灯没点,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冷光映着她的脸。

她扭头看桌上的煤油灯。灯盏里还有半盏油,玻璃罩子上落了一层灰。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拨了一下灯芯,没有火,但灯芯自己亮了一瞬——很微弱的一点橘红色的光,闪了一下就灭了,像错觉。

林晓星收回手:“……好的我不碰了。”

她往床上一坐,开始盘逻辑。

目前已知信息:一、谢听寒是阁主,规矩是让她住隔壁,且睡前禁止出门,禁止听窗外声,禁止开门;二、古籍上有人留字说“别信他说的任何话”;三、门缝下塞来的纸条说“今夜子时不要睡觉”;四、镜子里有个会自己笑的冒牌货;五、窗外天黑得不正常,时间流速明显有问题。

她掰着手指数完,得出一个朴素的结论:这几个信息源互相矛盾,至少有一个在骗她,也有可能在三个都在骗她。

“那我信谁?”她自言自语,“信我自己吧。”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那本《无限流生存指南》,翻到第三章“如何辨别副本关键NPC”。上面写着:“遇到信息矛盾时,优先验证物理层面的客观事实。镜子反应、时间跳跃、空间错位,这些属于可观测的客观异常,先把它们摸清,再判断言语信息。”

林晓星觉得拼多多九块九买来的书意外靠谱。

她开始做实验。

第一,时间实验。她盯着手机时钟,从四点三十七分开始数秒,心里默念六十下。她念完六十下,屏幕上显示四点三十八分。基本正常,误差在可接受范围内。

第二,镜子实验。她站到镜子正前方,这回她干脆把手举起来比了个✌️。镜子里她的倒影先犹豫了一下,然后也举起手,但比的是剪刀手——食指和中指分开的姿态和她一样,可它举的是左手,而林晓星举的是右手。

镜像反了。正常镜子照出来左右相反的,但她的倒影此刻和她“同手同脚”。也就是说,镜子里那个玩意儿已经不是单纯的镜像了。

林晓星把“✌️”换成中指。倒影犹豫了一秒,也照做了。这回居然没反——和她伸同一只手。

“得,会学习的。”她放下手,“看来这镜子里的东西有延迟,但在努力模仿我。刚才那个笑估计是它还不太熟练的时候失误露馅了。”

她心里有底了一些。一个有学习能力的副本陷阱,比一个完全随机无规律的陷阱要好对付,因为你能预判它的学习速度。

第三步,窗户实验。她捏着一根方便面掰碎,掀开窗帘一角,把碎面从窗框缝隙里塞出去。碎面掉出去的瞬间,她竖起耳朵听。大约等了五六秒,她听到极轻的“啪嗒”一声,像是碎面落到了什么硬质地面上。

有底。窗外有实体地面,不是虚空。高度也不高,五六秒落地,大概三四米。

“啧,”她把窗帘重新拉好,“所以能跳窗跑路,但目前没到那一步。”

她正想着,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笃笃。

林晓星一个激灵。谢听寒的脚步声她认得,刚才是轻碎蹭地的布鞋声,不是他。但她进屋这么久了,还没见过第二个有实体的活人。走廊两侧那些脸色惨白的白衣侍从算不算“活人”还两说呢。

“谁?”她问。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传来一个女声,声音很轻,但咬字清楚:“你是新来的吧?别信他的话。”

又是“他”。林晓星走到门边,隔着门板问:“你说的是谢听寒?”

“你住的那间房,”女声没直接回答,“上一任主人和我一样,都以为能活着出去。”

林晓星试探着把门拉开一条缝,但只开了不到一厘米,外面的走廊是黑的,比她在屋里开着手机灯的时候看到的还要黑。她根本看不见门外站着谁,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你叫什么?”她问。

女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叫江晚。我死在子时。”

然后脚步声响起,还是那种轻碎蹭地的布鞋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深处。

林晓星把门重新合上,锁好,回到床边坐下,把那包辣条又摸了出来,咬了一口。

“江晚。”她把这个名字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子时死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书桌上那本古籍。古籍右下角那行娟秀的字“别信他说的任何话”,和刚才江晚说的“别信他的话”,语气如出一辙。

那就是说,写字的人,就是江晚。她生前住这间房,在这本书上留下了警告。

可问题来了,如果江晚死在子时,那她是怎么在死后还能跑来敲门塞纸条的?还是说那个“江晚”本身就是副本循环里的一个角色,每隔一段时间就出来给新人递情报?

林晓星把辣条咬得咯吱响,脑子里飞速转着。

她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七点十二分。距离十点还有将近三个小时,距离子时还有将近五个小时。

“行,”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把行李箱里的充电宝插上,“先看看十点之后如果不出门,屋里会发生什么。如果什么都不发生,那子时那张纸条就是假的。如果发生什么——那就再看。”

她把那面穿衣镜用冲锋衣蒙上了。镜子里她的倒影在被蒙住前最后的表情,是一个幅度很大的、嘴角快咧到耳根的笑。

林晓星假装没看见。

她坐到书桌前,摊开那本古籍,一页一页慢慢翻。大多数页面她依然看不懂,但在靠近封底的地方,她发现了几行用铅笔写的字,笔迹和纸条上的一致,是江晚的手笔。

铅笔字有些淡了,她凑近辨认,上面写着:

“它怕光。晚上一定要点灯。煤油灯烧到子时会自己灭,那时候千万别睁眼。”

林晓星刷地抬头,看向桌上那盏煤油灯。

灯芯安安静静地杵在油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她清晰地记得,几分钟前她碰灯芯的时候,它自己亮了一瞬。

“怕光……煤油灯能顶到子时,但子时灭?”

她把这句也记下来。然后她环顾一圈这间屋子,目光最后落在墙角那张被冲锋衣蒙住的穿衣镜上。

“哦,”她轻轻说,“所以镜子里的玩意儿,是子时煤油灯灭了之后才真正出来的东西。”

她忽然明白那张纸条上“今夜子时不要睡觉”是什么意思了。

不要睡觉。因为灯灭了之后,你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攥紧了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晚上七点三十一分。窗帘外依然是漫无边际的黑。

她深吸一口气,把煤油灯端到床头柜上,又确认了一遍打火机在口袋里。

“那就撑到子时看看呗。”她舔了舔嘴唇上的辣条余味,“我当年赶项目上线熬了三十六个小时,还怕你区区一个深夜?”

她说完,床底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指甲刮过木板的声音。

林晓星动作僵住,缓缓低头看向床沿下方。

床底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声音又响了一下,这回更近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沿着床板慢慢爬上来。

她默默把脚从床边缩到了床上,盘腿坐好,手里攥紧打火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沿的阴影。

“行,”她低声说,“今晚的节目还挺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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