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星站在原地,脑子里疯狂运转。
住隔壁。隔壁。隔——壁。
她默默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包没拆封的辣条。壮胆用的。虽然不知道无限流里吃辣条会不会触发什么饥饿游戏剧情,但此刻她确实需要一点精神支柱。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阁主大人,您说的隔壁……是指房间挨着,还是墙挨着墙那种?中间有没有防火墙?隔音效果怎么样?”
谢听寒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林晓星拖着行李箱跟上去,一边走一边观察环境。这阁里的装修风格很迷,外面看着是古代建筑,里面走廊却铺着深灰色的大理石地砖,墙壁刷得雪白,顶上还有感应灯——她一经过就亮了。
她试探性地“啪”打了个响指,灯灭了。再走一步,又亮了。
“哇靠,智能家居?这阁主还挺潮。”
走在前面的谢听寒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走廊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门,门框上刻着些扭曲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咒。谢听寒推开门,侧过身,示意她进去。
林晓星往里一探头,愣住了。
房间比她想象中大得多,目测得有三十平,正中一张大床铺着深蓝色的丝绸被褥,床头柜上放着一盏老式煤油灯,靠窗的位置摆了个书桌,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古籍。墙角立着一面穿衣镜,镜框上爬满了铜绿。
但最让她瞳孔地震的,是床头墙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几个大字——
“晚上十点后禁止离开房间。”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违者后果自负。”
林晓星转头看谢听寒,表情微妙:“你们这阁的规矩……是不是打印出来贴在墙上的?怎么不装个亚克力牌?多不环保啊。”
谢听寒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沉默了两秒,说了第二句话。
“窗外的声音不要听,门外的脚步声不要开。”
他说完转身就走,黑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极轻的回响。
林晓星站在原地,看看那张A4纸,又看看那扇已经合上的门,深吸一口气。
“行吧,反正我是来通关的,不是来度假的。”
她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扑到床上滚了一圈。被褥触感冰凉,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草药味,有点像她外婆晒干的艾草。
“十点后不能出门……那我九点五十九去上个厕所总行吧?”她自言自语,翻身坐起来,打量那面穿衣镜。
镜面灰蒙蒙的,照出她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她凑近了呵一口气,用手掌擦了擦,发现镜子里自己的倒影好像慢了半拍。
她眨眨眼,镜子里的“她”也眨眼。但动作不太一样——她是左眼先闭,镜子里是右眼。
林晓星默默后退两步,决定暂时不看镜子。
她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东西。一件冲锋衣,两件T恤,三条速干裤,一个充电宝,数据线,方便面三包,辣条一包,压缩饼干两块,还有一本《无限流生存指南》——她花九块九在拼多多上买的,封面印着“死也要死得明白”。
她把这本宝书往床头一放,正打算烧壶水泡面,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像是一个女人贴着玻璃呼出的气。
林晓星手里的水壶“咔”一声放下了。她扭头看向那扇雕花木窗,窗纸透着一层淡黄色的光,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记得,她进房间的时候天还亮着。这才过去多久?
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三分。
窗外已经全黑了。
林晓星默默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然后把那包辣条撕开,咬了一口。
“不急不急,第一天嘛,先观察观察。”
她嚼着辣条,目光扫过书桌上那本翻开的古籍。书页泛黄发脆,上面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像是什么符箓,弯弯绕绕的。
但书的右下角,有人用黑色水笔写了一行小字,简体字,字体娟秀——
“别信他说的任何话。”
林晓星嘴里的辣条嚼到一半停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慢慢把它和墙上那张A4纸以及谢听寒刚才那两句叮嘱放在一起对比。
“他”,是指谢听寒?
那写这行字的人是谁?上一个住这屋的倒霉蛋?
正当她思忖着要不要把这页撕下来藏好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缓,一步一步地靠近她的房门。
不像谢听寒走路的声音。谢听寒靴子踩地是稳而沉的,这个脚步声更碎,像是穿着布鞋,脚尖蹭着地面走。
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了。
林晓星屏住呼吸,辣条含在嘴里没敢嚼。
外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从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她等外面的脚步声走远了,才蹑手蹑脚走过去把纸条捡起来,展开一看,上面只用铅笔写了一句话:
“今夜子时,不要睡觉。”
林晓星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
她把纸条对折,塞进冲锋衣内侧口袋里,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面穿衣镜。
镜子里,她的倒影正对着她笑。
但她自己脸上,并没有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