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
祁年墨撕心裂肺的嘶吼被滚滚浓烟吞噬。火舌如毒蛇般舔舐上她的裙角,就在灼热的温度即将把她彻底吞没的刹那,一双宽厚的大手猛地穿过火海,将她死死护进怀里。
“爸爸……”祁年墨带着浓重的哭腔,细嫩的小手本能地攥紧了他被烧得焦黑的衣角。
许封末蹲下身,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抚过女儿沾满灰烬的额头。他眼底蓄满泪水,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落下,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央央,乖……爸爸以后不在了。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撑起身,决绝地转身,再次义无反顾地扎进那片吞噬一切的火海。
“爸爸!别走——!”
祁年墨用几乎哭哑的嗓子绝望地喊着,凄厉的哭声在四周蔓延,却再也换不回那个高大的背影。
“妈妈……”
祁年墨猛地从床上弹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枕边早已湿透,一片冰凉。四周是化不开的黑洞洞,她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眸,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饥饿与阴冷像附骨之疽般啃噬着她。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连狗盆都不如的破塑料盆,眼底闪过一丝暴戾,抬脚狠狠踢了过去。
“哐当——”
破盆砸在潮湿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滴答。”
一滴冰冷的水珠精准地砸在她的额头上,顺着脸颊滑落,像极了那天父亲流下的泪。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重新回到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床上,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OS:自从爸妈在那场大火中走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外面的太阳。大伯夺走了一切,把我像垃圾一样锁在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自生自灭,就能永远掩盖当年的真相……不,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黑暗中,祁年墨缓缓睁开眼,那双空洞的眸子里,一点点凝聚起令人心惊的冷光。
眼泪早就流干了,剩下的,只有活下去的执念和复仇的烈火。
她开始在心里一遍遍复盘这几个月来观察到的所有细节。大伯许建国生性多疑,但有个致命的弱点——极度自负且贪财。他每周三下午会去“公司”开会,晚上必定会去会所“应酬”到深夜,这是她唯一能动手的时间窗口。
地下室的铁门是老式的机械锁,锁芯已经生锈,每次送饭时,那个哑巴佣人总是习惯用钥匙猛拧两下,锁舌回弹的缝隙大概有三毫米。她曾在放风去洗手间时,偷偷从墙角抠下了一小块锋利的墙皮,又攒下了每天送饭时故意折断的塑料勺柄,将其在粗糙的地面上反复打磨,已经做成了一把勉强能塞进锁孔的简易开锁工具。
至于食物,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每次哑巴佣人把饭菜放下转身离开的那三秒钟,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必须学会像老鼠一样,在对方转身的瞬间,迅速将藏在袖口里的备用塑料袋套在碗底,刮下那些残羹冷炙。虽然恶心,但这是她维持体力的唯一来源。
还有地下室的通风口。那个巴掌大的百叶窗离地有两米多高,平时被厚厚的灰尘堵死。但她记得,上周下暴雨时,那里曾吹进过一丝新鲜的风,说明管道是通的。只要她能攒够足够的力气,踩着那张摇摇欲坠的破木桌,用磨尖的勺柄撬开百叶窗,或许就能顺着管道爬到外面的杂物间。
“周三……钥匙……通风口……”
祁年墨在黑暗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些字眼,将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都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她甚至计算了哑巴佣人从一楼厨房走到地下室楼梯口的步数,以及自己从床上起身到躲进床底阴影里需要的时间。
她不能失败。一旦被发现,等待她的将是更残酷的折磨,甚至可能是像爸妈那样,永远消失在另一场“意外”的大火中。
祁年墨慢慢将那双冻得通红、布满细小伤口的手塞进怀里,感受着微弱的心跳。“爸爸,妈妈,你们看着……”她在心底对着那片虚无的火海轻声起誓,“央央会活下去。我会爬出这个地狱,我会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我要让祁建国,血债血偿。”
黑暗中,少女单薄的身影如同一把在烈火中淬炼的刀,正静静地等待着出鞘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