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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撬动命运的救赎

临水墨观

“滴答……滴答……”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角的水滴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祁年墨蜷缩在潮湿的床垫上,将那些破碎的线索在脑海中一点点拼凑。大伯许建国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他经营着见不得光的赌场和毒品生意,生性多疑,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但百密一疏,他每天下午三点,必须亲自去赌场坐镇,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三个小时。这是她唯一能撬动命运的空档。

“吱呀——

”铁门外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轻得像猫。祁年墨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绷紧。她知道是谁。

她没有立刻出声,而是从破床垫的缝隙里摸出那把磨尖的塑料勺柄,抵在那个连狗盆都不如的破碗边缘。

“当当当——当当——当——当。

”清脆的敲击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响起,节奏分明,三短,两短,一短,一短。这是她和吕管家之间,用无数次挨打换来的秘密暗号。

吕管家是看着祁年墨长大的,对她这个大小姐有着近乎执拗的忠诚。大伯霸占家产后,为了监视她,特意把这个“忠心耿耿”的老奴留在身边。可每次吕管家试图给她带点好吃的,或是像现在这样送个小玩具逗她开心,换来的都是许建国毫不留情的毒打。

门外的人影明显僵了一下。随后,伴随着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锁孔里传来细微的拨动。

“咔哒。”

铁门被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挤进来的缝隙。

吕管家闪身进来,又迅速将门反锁。地下室里昏暗得可怕,借着门缝透进来的那一丝微弱光线,祁年墨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眼白已经被岁月和苦难熬成了浑浊的暗黄色,像是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翳。那里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血丝,眼窝深陷,眼袋沉重得仿佛坠着千斤的铅。浑浊的瞳孔深处,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悲痛、自责,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这双眼睛,仿佛已经流干了眼泪,只剩下干涸的河床和无尽的沧桑。

祁年墨的眼眶瞬间红了,但她死死咬着牙,把眼泪逼了回去。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像只敏捷的小猫一样扑过去,一把抓住吕管家粗糙如树皮的手,将脸贴在他的掌心,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而坚定地说:“吕爷爷,带我走。我知道大伯下午三点要去赌场,我们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地下室的通风口我量过了,只要您帮我撬开百叶窗,我就能……”

“小姐。”

吕管家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反手紧紧握住祁年墨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发疼。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死死盯着祁年墨,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明天,先生会带您去发布会,准备一下。”

祁年墨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发布会?大伯那个视她为眼中钉、恨不得她立刻死在地下室里的人,怎么会带她出去?

没等她细想,吕管家已经松开了手。他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那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有决绝,有悲壮,还有一种仿佛交代后事般的沉重。

他将一块用旧手帕包裹着的、边缘已经被摸得发软的肥皂,死死塞进了祁年墨的手心里。

“记住,活下去。”

他压低声音,留下这句轻若游丝的话,便迅速退了出去。铁门再次被锁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祁年墨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带着老人体温的肥皂。肥皂很轻,可此刻压在她的心头,却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低下头,借着微光看向那块肥皂,突然发现肥皂的背面,被人用指甲深深地刻下了一个极小的、歪歪扭扭的字——“逃”。

祁年墨猛地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里,仿佛有某种沉睡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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