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桃林的风,依旧吹得和煦,只是那满树的桃花,在白真眼里,却红得像是一滴滴化不开的血。自从那场荒唐的大婚后,白真便再也没有离开过青丘。他将自己关在寝殿里整整三日,再出来时,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慵懒不羁的笑意,仿佛那晚的酒后吐真言,真的只是一场随风而散的荒唐梦。这日,他提着一壶新酿的桃花醉,慢悠悠地晃进了十里桃林。刚踏入林子,一阵娇柔的笑声便随风飘进了他的耳朵。“夫君,这桃花醉虽好,可你也不该贪杯呀,仔细伤了身子。”白真的脚步猛地顿住。只见不远处的石桌旁,折颜正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眉眼温润地看着身旁的女子。那女子容貌清丽,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白真的影子,此刻正娇羞地靠在折颜的肩头,折颜则拿起一块糕点,细心地喂到她唇边。画面温馨刺眼,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白真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刺痛。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情绪尽数收敛,换上了一副漫不经心的笑脸,大步走了过去。“哟,老凤凰,这大好的春光,你倒是好兴致啊。”白真将酒壶往石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语气里满是调侃,“怎么,有了嫂子,连我这老朋友来讨杯酒喝,都不欢迎了?”折颜看到白真的那一刻,握着糕点的手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真真来了。”折颜淡淡地开口,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坐吧。这是你新酿的酒?”“是啊,特意拿来给你们这对新婚燕尔添添兴致的。”白真大咧咧地在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液辛辣,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却怎么也暖不了他那颗冷透的心。他看着折颜,笑得没心没肺:“老凤凰,你眼光不错,这位仙子温婉可人,确实是个宜室宜家的好道侣。以后有了她陪你,我也就放心了。”这番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白真笑着递过去,也笑着捅进自己的心窝里。折颜垂下眼眸,看着杯中荡漾的酒液,掩去了眼底深处那抹极难察觉的痛楚。他以为白真真的放下了,以为自己这场戏演得足够逼真,逼真到连白真自己都被骗了过去。“你能这么想,最好。”折颜的声音依旧冷淡,甚至刻意转过头,伸手替身旁的妻子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柔声道,“婉儿,真真性子洒脱,以后在桃林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多照应着些。”“夫君说笑了,白真上神是四海八荒出了名的俊朗风雅,妾身仰慕还来不及呢。”那神女娇笑着应下,目光流转间,全是对折颜的崇拜与爱意。白真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他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辛辣的酒液呛出了眼泪,他却只是笑着抹了一把,说这酒太烈。他看着折颜对那个女人笑,看着折颜替那个女人挡风,看着折颜把曾经只属于他的温柔,一点一滴地、毫无保留地给了另一个人。不知喝了多久,白真终于撑不住了。他站起身,身形晃了晃,强撑着最后的一丝清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酒喝完了,我也该回去了。就不打扰你们夫妻恩爱了。”说罢,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朝桃林外走去。每走一步,他的心就像是被撕裂了一分。他多想停下来,多想回头,多想问问折颜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心痛。可是,他不能。他只能咬着牙,把满腹的酸楚和委屈死死地咽进肚子里,一步一步,走出了那片曾经属于他们的十里桃林。而在他身后,折颜依旧坐在那里,只是握着酒杯的手,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了青白。他看着白真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背影,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灌着冷风。其实白真刚进桃林他便察觉了,拉着林婉演这么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