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男频同人  伪同人  原创小说     

第六章:相见

云坡墓山志

裂缝通道渐渐从狭窄逼仄变得开阔,原本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壁缓缓向两侧退让,头顶的高度也不断抬升,压抑的窒息感稍稍缓解。可周遭的水压却越来越重,像是有无数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身体,骨骼与肌肉都泛起沉闷的酸胀感

 

幽蓝色的水光变得愈发浓郁,不再是远处朦胧的光晕,而是密密麻麻、细碎浮动的光点,悬浮在整片湖水之中。光点极淡,幽幽莹莹,随水流缓缓起伏,看似唯美梦幻,却藏着致命的隐患

 

高翼牢牢记住字条的叮嘱,刻意垂着眼帘,避开那些浮动的蓝光,只凭借手电光亮辨认前路

 

又往前游了十余米,穿过最后一道弯折的岩壁夹缝,眼前豁然开朗

 

他彻底游出了狭长的人工通道,闯入了一片真正天然的地下溶洞水域

 

整片空间宏大得超乎想象,头顶的钟乳石高耸入暗,根本望不到顶端,无数形态各异的石笋、石柱从水底拔地而起,交错林立,在蓝光与手电光的交织下,投下层层叠叠、扭曲诡异的黑影,像无数静默伫立的鬼魅

 

脚下的水域深不见底,原本浑浊的浅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幽深的蓝。水下的岩石沟壑纵横,深坑与暗渠交错排布,杂草状的水生枯木随暗流轻轻摇曳,无声无息,却透着令人心悸的阴森

 

更让人心慌的是,这片偌大的水底,没有一丝生机

 

没有游鱼,没有浮游生物,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

 

死寂,绝对的死寂

 

只有那些泛着幽蓝的辐射光点,终年不散,静静地漂浮、流转,笼罩着整片禁地,温柔地吞噬着所有闯入的生灵

 

高翼悬浮在水中,快速稳住身形,借着灯光扫视四周

 

按照高长手绘的示意图,水下铁门就在这片水域的东侧,岩壁裂缝尽头,隐匿在几株巨大的钙化枯木后方,位置隐蔽,极易错过

 

他缓缓调转方向,朝着东侧岩壁游去

 

水流比刚才湍急了些许,微弱的暗流拉扯着他的身体,力道轻柔却持续不断,像是有无数细碎的线,试图将他往水域最中央、最深邃的黑暗里拖拽

 

高翼心头一紧,瞬间提高了所有警惕

 

他本能地握紧了藏在胸口防水夹层里的手枪,金属冰凉坚硬的触感穿透布料,清晰地传来,给他慌乱的心神带来一丝支撑

 

高长说过,犹豫就会死

 

在这片没有规则、没有情理、只有凶险的地底深渊,任何一丝松懈、一丝迟疑,都是致命的破绽

 

他压低重心,避开暗流的拉扯,贴着东侧岩壁缓缓前行,手电光束一寸寸扫过潮湿的石壁、林立的石笋与丛生的枯木

 

越靠近目标区域,周遭的温度越低,刺骨的寒意穿透衣物,渗入骨髓,四肢渐渐开始发麻、僵硬。体力在持续消耗,肺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他不得不控制节奏,小口短促地换气,勉强维持身体状态

 

就在这时,手电的光束忽然扫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岩石,不是枯木,是一截苍白僵硬的布料边角,卡在两根交错的石笋缝隙之间,被水流轻轻带动,微微晃动

 

高翼的动作骤然僵住,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滞

 

那是制式作战服的布料,颜色、材质、磨损程度,他再熟悉不过

 

是高长常穿的那套

 

他心脏狂跳,压下骤然翻涌的恐慌,奋力划水靠近,抬手拨开缠绕的水草与枯木

 

布料彻底露了出来,边缘残破撕裂,像是被巨大的力道硬生生扯碎、撕烂,布面上还沾着几缕早已发黑干涸的暗红痕迹,在幽蓝水光的映照下,暗沉得触目惊心

 

不是新伤,痕迹已经干涸许久,被湖水浸泡冲刷过无数次,却依旧顽固地留存着

 

高翼指尖微微发颤,顺着破碎的布料往下摸索

 

紧接着,他摸到了一块坚硬的金属

 

指尖抚过熟悉的纹路,是高长常年随身携带的名牌

 

金属牌身布满划痕,边角被磕碰得凹凸不平,本该光滑的表面,被岩石、水流、外力磨损得面目全非。军牌的挂链早已断裂,孤零零地卡在石缝深处,死死嵌在岩壁之中

 

高翼小心翼翼地将名牌取下来

 

冰凉的金属落在掌心,沉甸甸的,带着湖水刺骨的寒意,也带着无数凶险过往的痕迹

 

他低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牌身

 

上面刻着的编号与名字,大半都被磨损覆盖,只剩下末尾两个残缺的笔画,依旧清晰可辨

 

是高长的名字

 

确确实实,是他的名牌

 

高翼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带着整个手臂都微微震颤

 

名牌是卧底的命牌,是随身携带、至死不离的东西。除非遭遇极致凶险、身不由己的重创,否则高长绝对不可能弄丢

 

这块断裂破损的名牌,这截撕裂染血的布料,无声地诉说着他不曾知晓的惨烈险境

 

高长在这里,遭遇过致命的袭击

 

别问为什么,因为他感受得到

 

不是简单的塌方、溺水、迷路,是实打实的、生死一线的搏杀

 

可这片水底明明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根本看不到任何搏斗的痕迹,也看不到任何敌人的踪迹

 

那袭击他的是什么?

 

是字条里提到的、被刻意遗忘的“水鬼”?

 

还是那些藏在深渊最深处、不为人知的诡异存在?

 

无数疑问缠绕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高翼紧紧攥紧掌心的名牌,将它贴身收好,牢牢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离兄长更近一点,就能感知到他残存的气息

 

他不敢再浪费一秒时间,压下所有恐慌与酸涩,继续沿着岩壁摸索

 

片刻后,手电光束终于定格在一处隐蔽的裂缝入口

 

入口藏在三株巨大的钙化枯木之后,被层层缠绕的水下藤蔓遮掩,若非刻意寻找,即便走到跟前,也只会误以为是普通的岩壁凹陷。裂缝不宽,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入口处的岩石上,有一道新鲜的、人为打磨的平整切面

 

是高长做的标记

 

他刻意清理了入口的杂物,打磨掉突兀的岩石,只为给后来的自己,留一条最稳妥的通路

 

高翼深吸一口气,敛尽所有心绪,侧身钻进裂缝

 

穿过短短两米的幽暗通道,前方豁然出现一扇冰冷厚重的金属铁门

 

铁门嵌在整块岩壁之中,与周围的天然岩石完美衔接,毫无违和感,像是从这片山体里生长出来一般。门板厚重黝黑,表面布满经年锈蚀的痕迹,斑驳的锈皮层层堆叠,刻满了岁月的沧桑,唯独正中央的锁孔,干净崭新,没有半点锈迹

 

很明显,不久之前,有人刚刚触碰、清理过这里

 

就是高长

 

高翼心中一振,所有的疲惫与恐惧都被强行压下

 

他抬手,从贴身的防水袋里取出那枚小小的黄铜钥匙

 

钥匙柄上的锚形纹路被湖水浸润,清晰分明,老旧的金属质感沉甸甸的,带着跨越数十年的时光厚重感

 

他抬手,将钥匙对准锁孔,缓缓插入

 

尺寸严丝合缝

 

“咔哒——”

 

寂静无声的水底,一声清脆的机械响动骤然炸开,清晰得刺耳

 

生锈的锁芯被顺利转动,厚重的铁门微微震颤,门板与岩壁之间渗出细碎的水流,无数淤积多年的泥沙从缝隙中簌簌掉落

 

高翼握紧钥匙,缓缓用力,将门向内推开一条缝隙

 

门缝越来越大,一股截然不同的水流从门内涌了出来

 

不同于外面温和死寂的湖水,门内涌出的水流冰冷湍急,力道极强,裹挟着一股浑浊、腐朽、阴冷到极致的气息,狠狠拍在他的身上

 

那不是湖水的腥凉,是尘封数十年的腐殖味、铁锈味,混杂着淡淡的、难以名状的血腥气,层层叠叠,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门内深处,传来了细碎的、极其轻微的声响

 

不是水流声,不是滴水声

 

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踩在硬质地面上的脚步声,隔着厚重的铁门与幽暗的通道,隐隐约约地传来,一步,一步,沉稳缓慢,有条不紊,直直地朝着门口的方向靠近

 

高翼的全身瞬间绷紧,浑身的汗毛骤然竖起,所有的神经都紧绷到极致

 

水下密闭空间,铁门之后,无水干燥,必然是一片人工构筑的隐秘腹地

 

而里面有人

 

是谁?

 

是潜藏在此的“水鬼”?是当年遗留的隐患?还是……

 

高翼屏住呼吸,手指瞬间探向胸口的手枪,指尖死死扣住枪柄,随时准备拔枪戒备

 

他缓缓将铁门推得更开,侧身贴在岩壁阴影之中,借着黑暗隐藏身形,手电光束压低,只留一丝微弱的光亮,小心翼翼地探入门内

 

铁门之后,是一条笔直、狭长的人工甬道

 

甬道地面是平整坚硬的水泥地,干净得诡异,没有积水,没有泥沙,没有半点杂物堆积,仿佛常年有人打扫、穿行。两侧墙壁是规整的青砖结构,墙面斑驳发黑,布满潮湿水渍,头顶每隔数米,便有一盏早已损坏的老旧白炽灯,灯壳锈蚀破碎,垂落着凌乱的电线

 

甬道幽深漫长,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清晰、沉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极致的冷静与笃定,从幽深的黑暗深处,一步步走来

 

高翼的心跳瞬间飙升到极致,呼吸彻底停滞,眼底满是警惕与凝重

 

他死死盯着甬道尽头的黑暗,指尖蓄力,全身紧绷,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三秒,五秒,十秒

 

黑暗中的人影渐渐清晰

 

一道挺拔清瘦的身影,缓缓走出层层阴影,出现在手电微弱的光斑之中

 

身形挺拔,脊背笔直,穿着一身沾满灰尘与水渍的深色作战服,袖口磨损,衣角湿透,裤腿上沾着干涸的泥垢与细碎的青苔。他的头发微湿,贴在额前,侧脸线条冷硬凌厉,眉眼清冷沉静,周身带着一身风霜戾气,却依旧挺拔如松

 

是高长

 

真的是高长

 

高翼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崩裂,所有的警惕、戒备、惶恐、凶险,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胸腔里积压了数日的酸涩、思念、恐慌,如同决堤的潮水,轰然炸开,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

 

他无数次幻想过重逢的场景,无数次在深夜里默念兄长的名字,无数次在空荡的房间里,对着空气期盼他的归来

 

从清晨海边孤身练枪的落寞,到空荡房间的彻夜思念,从记忆里温柔的期许,到深渊里凶险的探寻,跨越了无数黑暗与未知,他终于在这里,再次见到了高长

 

高长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原本沉静无波、覆着一层寒霜的眼底,骤然掀起剧烈的波澜。脚步猛地顿在原地,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盛满了错愕、震惊,转瞬之后,便是浓重到化不开的无奈、后怕,以及藏在最深处的慌乱

 

他站在距离高翼十余米的甬道中央,周身的冷硬气场瞬间溃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疲惫,沉沉响起:

 

“阿翼,谁让你进来的?”

上一章 第五章:回忆 云坡墓山志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七章: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