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昆山的浪与未寄出的信
征方腊的号角,终究还是吹响了。
朝廷的算计,比张都监的阴谋还要毒辣。让贼打贼,打完再一网打尽。武松早就看透了,可他拦不住宋江,也拦不住施恩。
昆山的水,比飞云浦还要急。
当施恩的尸体被从水里捞上来时,武松正站在岸边,浑身是血。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施恩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施恩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封皱巴巴的信。
武松走过去,蹲下身,掰开施恩僵硬的手指。信纸上,是施恩熟悉的字迹:
“武二哥,若我死在江南,便将我的骨灰带回孟州。我想看看,快活林的废墟上,是否还开着当年的野花。”
武松握着那封信,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也被这昆山的浪,卷进了无底的深渊。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施恩冰冷的额头上。
“施恩,”他轻声说,“你终究还是没能走到头。”
风从江面上吹来,卷起了武松的僧衣。他站起身,将那封信贴在胸口,转身走进了漫天的血雾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隔着栅栏,为他递一壶温热的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