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浅浅漏进卧室,驱散了昨夜浓稠暧昧的夜色,也毫不留情地掀开了所有狼狈与酸涩。
你是被疼醒的。
不是皮肉擦伤的锐痛,是从骨缝里渗出来、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撕裂酸胀。
浑身像被拆开又强行拼接过一样,每一寸肌理都泛着僵硬的钝痛。腰腹酸软得几乎撑不起身体,双腿沉僵发麻,稍一动弹,那股密密麻麻的撕扯痛感就骤然放大,逼得你下意识绷紧脊背,僵在被褥里不敢再动分毫。
昨夜所有被强制纠缠、被迫承受的画面,伴随着浑身刺骨的倦痛,潮水般狠狠砸回脑海。
你一夜未得安生。
被他禁锢、被他拿捏、被他偏执又霸道地锁在怀里折腾整晚。你明明满心厌烦、疲惫不堪,明明再三抗拒求饶,可他半分怜惜都没有,只用他绝对的强势,碾碎你所有的倔强与逃离。
眼底瞬间蓄满了又酸又涩的戾气与恨意。
你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睫毛干涩发沉,脸色惨白,唇瓣失尽血色,整个人透着被磋磨过后的虚弱破碎感。
被褥松松垮垮搭在肩头,遮住满是酸软的身子,你一动不动,侧躺着,目光死死钉在不远处起身的男人身上。
左奇函颈侧的白色敷料还好好贴在原处,昨夜的伤口安分沉寂,丝毫影响不到他半分。
他睡得安稳,醒得松弛,没有丝毫疲惫倦色。脊背线条利落流畅,晨光落在他白皙的肌肤上,衬得他眉眼清俊,看着一派干净无害,可只有你知道,这个人皮囊之下藏着多么恶劣、偏执、自私的本性。
他伸了个慵懒的懒腰,骨节轻响,姿态散漫恣意,完全是一夜酣睡、餍足至极的模样。
全然不顾身旁之人被他折腾得遍体酸涩、痛得动弹不得。
你就那样静静躺着,不说话,不动弹,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没有半点温度,死死瞪着他。
目光里裹着浓浓的憎厌、怨怼、恶心与不甘,像淬了冰的刀子,一瞬不瞬剐在他身上。
左奇函敏锐地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不慌不忙。
他垂眸扫了一眼床榻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的你,唇角下意识勾起一抹惯有的、欠揍的轻佻笑意,眼底是得逞的慵懒与戏谑,半点愧疚都无。
他没立刻靠近你,只踩着轻柔的步伐,走到落地窗边。
修长的手指搭上厚重的窗帘布,轻轻一扯。
“哗啦——”
清晨明亮的天光瞬间倾泻而入,铺满整张床榻,将你浑身的狼狈、眼底的恨意,清清楚楚照得一览无余。
刺眼的光线晃得你眼睫轻颤,却丝毫没有避开目光。
你依旧死死盯着他的背影,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恶心与憎恶。
凭什么?
凭什么你痛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身心俱残,恨得牙痒彻夜难眠,他却能轻轻松松、若无其事,晨起依旧潇洒自在,半点代价都不用付?
左奇函缓缓转过身,逆光而立,眉眼含笑,看着你死死瞪他、满眼怨毒的模样,不仅不怕,反倒觉得格外有趣。
他慢悠悠抱臂站着,一副看戏的散漫姿态,唇角贱兮兮的笑意越扬越深,语气慵懒又轻佻:“醒了?这么盯着我做什么,舍不得我?”
就是这句没脸没皮的话,彻底击穿了你最后一点隐忍。
你喉间发紧,心底的恶心与恨意彻底炸开,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晨起的虚弱,却字字冰冷、句句刺骨,裹着极致的厌弃:
“左奇函,你真脏。”
空气骤然静了一瞬。
这句话没有嘶吼,没有暴怒,却比任何争吵都更伤人。
是发自心底的鄙夷、厌恶与唾弃——唾弃他昨夜所有强硬的禁锢、偏执的掠夺、不顾你疲惫痛苦的自私占有,唾弃他这个人从里到外的卑劣肮脏。
左奇函脸上的笑意微顿,随即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低低笑出了声。
是那种恶劣至极、玩世不恭、完全不在意你恨意的笑。
他一步步朝床边走来,光影随着他的脚步移动,高大的身影再次笼罩住床榻上虚弱的你。他微微俯身,视线沉沉落在你苍白隐忍的脸上,盯着你眼底藏不住的恨意,非但不恼,反倒格外上瘾。
“脏?”
他垂眸,气息轻轻扫过你的眉眼,语气贱兮兮的,带着十足的无赖偏执, deliberate 逗弄着满身恨意的你:
“昨晚是谁被我抱着,一点都推不开?”
“嫌我脏?”他指尖轻轻蹭过你枕边的发丝,动作轻佻又欠揍,眼底满是拿捏你的笃定,“可从头到尾,我脏的地方,只碰过你。”
“所以——”
他故意拉长尾音,笑意恶劣又蛊惑,死死盯着你瞬间铁青的脸色,慢悠悠补刀:
“你也一样。”
你心口骤然一堵,气得浑身发颤,连带着浑身的撕裂痛感都骤然加剧。
你死死咬着唇,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恨他的强势、恨他的自私、恨他的偏执、恨他这副永远不知悔改、永远贱性入骨的模样。
更恨自己,昨夜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肆意磋磨的狼狈与无能。
晨光灼灼,暖意融融的卧室里,你满身酸痛狼狈,满心冰冷憎厌。
而他,依旧笑意盈盈,乐在其中,把你的恨意,当成最有趣的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