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

神界学院百年一度的“神考”之日，整个考场被笼罩在淡金色的结界之中。

考生寥寥无几，毕竟能走到这一步的神祇二代少之又少——而唐舞桐和霍雨浩，毫无疑问是这一届最受瞩目的两个人。

考场中央悬浮着数十块“鉴心玉璧”，每一块玉璧都对应一道极其刁钻的精神力考题。监考官是个性格古板的战神，双臂抱胸站在高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全场。

“本次考核，严禁任何形式的交流。”战神声音洪亮，震得空气嗡嗡作响，“精神力外泄超过三尺，直接零分。”

唐舞桐坐在霍雨浩斜后方三个位置的地方，闻言，悄悄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

她不怕别的，就怕最后那道“精神幻境构建题”——那是灵眸一系的终极难题，她练了整整三个月，还是会在最后一步崩盘。

考试开始了。

玉璧上金光流转，一道道题目浮现。唐舞桐全神贯注地应对，粉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额心的蝶形神纹微微发亮。可越往后，她的眉头皱得越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太难了。

尤其是第七题，要求用精神力模拟出“时空回溯”的微观景象。她的精神力明明已经够强，可每到构建最后一层“因果闭环”的时候，总会因为一丝颤抖而功亏一篑。

就在她咬着下唇，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清冽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第三十七次尝试，你在因果线上加错了力。”

唐舞桐浑身一僵。

是霍雨浩的声音。

不是耳边，是直接响在她意识最深处的声音。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前方的少年。

霍雨浩依旧坐姿笔挺，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悬在玉璧上方，指尖萦绕着极致凝聚的冰蓝色光丝。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头都没回，可那道声音却清晰地、一字一顿地继续在她脑海里响起：

“精神力分七缕，不是六缕。最细的那一根，要绕到背面去托住时间轴。”

随着他的“讲解”，唐舞桐脑海中的幻境模型忽然动了。

那不是她构建的，而是另一股极其熟悉、极其冷静的精神力，像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她的思绪，带着她绕过那些她曾经无数次踩中的陷阱。

“这里，慢一点。”

“对，就是这样。”

“别紧张，我在。”

最后那四个字落下时，唐舞桐只觉得脑海微微一热，原本顽固不化的幻境瞬间变得温顺无比，一层层自行搭建、闭合，最终化作一朵在虚空中缓缓绽放的冰蓝色时序之花。

玉璧金光大盛——通关了。

唐舞桐激动得差点叫出声，蓝金色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她忍不住在脑海里“喊”了回去：“霍雨浩你太厉害了！”

——然后，她就后悔了。

因为这句话，是用全精神力共振的方式喊出去的。

声音之大，甚至让旁边几位考生的玉璧都跟着晃了晃。

整个考场安静了一瞬。

高台上的战神缓缓低下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两个方向——

一个是满脸通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桌子里的唐舞桐；

另一个是……即便被抓包，依旧脊背挺直、神色镇定，只是耳根红得滴血的霍雨浩。

考官眯起眼，沉默了足足三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被取消成绩的时候，他忽然冷哼一声：

“霍雨浩。”

“学生在。”少年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心虚。

“考试作弊，按规矩该罚。”慢悠悠地说道，“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看在她会了”

“这次就算了。”

“下不为例。”

霍雨浩垂眸：“是。”

唐舞桐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趴在桌上，偷偷弯起了嘴角。

考试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云路上。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唐舞桐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侧，时不时拿肩膀撞一下他的手臂：“喂，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被爹爹知道了呢。”

霍雨浩没说话，只是走到一处无人的转角时，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冰蓝色的右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他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眉心，那股熟悉的清凉感再次传来，只不过这次，还带着一点点惩罚意味的酥麻。

“下次再卡住，”他俯身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拂过她耳畔，“别在脑子里乱喊。”

唐舞桐脸“轰”地一下彻底红了。

她捂着额头，看着少年转身离去的背影，那截白皙的后颈也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才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我喊出声，就可以了吗？”

风把这句话吹散了。

但没有吹散的，是前方少年骤然乱了的脚步，和那抹藏也藏不住的、上扬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