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李君一坐镇荆州,定下疲敌扰粮,蚕食逆疆之策。张浩洋依计分兵,以数十小队轻舟出没长江,昼夜袭扰谢氏沿江戍卒,粮运水道。谢嵩疲于奔命,江防兵力节节牵制,不敢肆意西进,南北僵持之势愈固。转瞬时至九月,秋高水阔,兵戈可期,四方勤王兵马整备就绪,遂有四镇合盟,共图江南之举。
彼时大靖存世藩镇,共分四雄:荆州都督张浩洋,坐拥上游形胜,兵马精熟,粮草充盈,为勤王主力;扬州牧谢云策,镇抚三吴故土,民心归附,根基稳固;湘州牧顾范则,镇守南疆,据五岭之险,兵甲整肃;徐州牧詹菟,屯兵淮北,控扼江北要害,铁骑骁勇,机动善战。四镇各守一方,皆忠贞不二,心向旧主,拒不臣服大禹伪朝。
李君一早知单镇之力难以速破江南,唯合众连衡,四方犄角,方可徐徐蚕食,耗败贼势。遂传檄三州,约各镇主帅相会寻阳,共议攻守大计。当时便自朝堂写下一封檄文,洋洋洒洒,传颂三军。
檄文既至,张浩洋自荆襄起行,谢云策从三吴西赴,顾范则由湘岭南来,三路诸侯齐聚寻阳重地。徐州詹菟远驻淮北,虽未亲至,亦遣心腹参军持兵符赴会,听候调遣。四镇文武毕集,甲仗罗列,旌旗相望,寻阳城外军容赫赫,声势大振。
三军主帅升帐议事,尽遵李君一预先定好的中兴方略,立定犄角攻守,稳步蚕食之制,不贪速胜,不求奇功,唯以稳守固本,渐吞贼境为要,四路兵马各领其职,分守其地。议定:荆州张浩洋所部,居长江上游,为全军主力,正面对峙江州谢氏大军,扼守荆楚门户,牵制贼军主力,死死拖住上游兵锋,不使其分兵东守南顾。扬州谢云策领东线兵马,固守三吴旧地,坚壁清野,安抚乡土,收容南北流离百姓,归聚流民,充实兵源,守住江东屏障,截断伪朝东线退路,使其不敢东窥近海州县。湘州顾范则统南路之师,牢牢控守南疆门户,步步图谋岭南郡县,由南向北,次第推进,蚕食大禹南疆疆土,拆分江南地利,动摇贼朝南部根基。
徐州詹菟领淮北铁骑,自北南下,游走江淮,袭扰伪朝江北郡县。不攻坚城,不恋战果,专事劫掠粮储,焚毁屯营,惊扰戍卒,牵制江北守军,令谢氏不得不分兵北向设防,无法尽调兵力拒守上游东线。
四路合兵,共计精锐三万,各司其职,四面联动,首尾相顾,彼此呼应。全军奉行李君一稳战之法:不求一战定乾坤,但求寸土必争,稳步蚕食;不冒攻坚之险,不贪急胜之功,久耗贼力,渐夺贼地。规制既定,四镇军心一统,攻守有序,南北对峙的战局,自此由僵持转入缓攻蚕食之局。
诸将议定方略,皆欲小试兵锋,一开局面,遂合议先取皖城。
皖城地处江淮要冲,扼守江左腹地,是大禹江北重镇。此地若破,则王师可凿穿江北防线,南北兵力互通,直逼建业外围,蚕食之势可成。且皖城守军多为谢氏新收降卒,军心未定,守备初修,诸将皆以为有机可乘,可一战攻克。
当即传令,以荆州军为主力,扬,湘二军为辅,合兵进伐皖城,鼓行而进,直抵城下。
岂料谢嵩虽被四镇牵制,深谙江淮要害,早知王师必图皖城,早已提前调拨精锐士卒,加固城防,增派重兵固守。皖城城墙高固,壕堑深阔,城中粮草充足,器械齐备,守将亦是谢氏宿将,沉稳善守,熟知战法,昼夜督军巡防,无丝毫懈怠。
王师兵临城下,即刻挥军猛攻,架云梯,冲城门,发矢石,掘壕沟,昼夜不息,轮番攻城。然城中守备严密,死守不出,箭矢滚木如雨倾泻,攻城士卒死伤颇多。
更兼秋雨季江水横流,地势泥泞,王师攻城立足不稳,冲锋受阻,连日苦战,寸功未立,士气渐疲。守军凭城固守,以逸待劳,不时开城突袭,小有斩获,愈发稳固军心。
四镇将士连日攻坚,屡屡受挫,精锐折损,锐气大减,众人会商军情,皆知战机已失,不宜再战,若久屯坚城之下,徒耗兵力,一旦谢氏上游水军驰援,内外夹击,恐致大败。当即决断,鸣金收兵,全军撤出皖城战地,退守柴桑,重整兵马,再候时机。
此番皖城之役,四镇勤王兵马首战失利,虽未大溃,却折损士卒,空耗粮草,锐气受挫。
败讯传回荆州行在,文武诸臣多有忧色。李君一闻之,神色淡然,并无愠怒,从容谓众官曰:“此战之败,非方略之失,乃诸将急于建功,轻攻坚城之故。
贼军新立,兵势未衰,守备正严,此时速攻,必难取胜。今退守柴桑,保全主力,固守根本,正合‘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之兵法。
四镇犄角之势已成,蚕食大局未破,一城得失,无关兴亡。只需坚守定制,不躁不贪,持久耗敌,徐徐图之,皖城终破,江南终复。”
自此四镇诸将谨记李君一教训,摒弃躁进之心,恪守稳守蚕食之策,分驻四方,坚壁练兵,轮番扰敌,渐侵贼境。大禹伪朝虽胜一阵,却依旧四面受敌,处处被动,日夜防备四路王师,兵力愈发疲弊,防线日渐松散。
天下大势,看似王师小挫,实则逆贼内耗日深,败机渐伏,中兴复国之基,愈发稳固。
后人有诗叹曰:
四镇连衡势已成,只因躁进挫王兵。
须知蚕食千秋策,不在今朝一战赢。
毕竟这大禹国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