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所有书信与外界音讯后,别墅彻底沦为一座寂静无声的围城。
再没有门外的响动,再没有一丝属于外界的痕迹闯入。整座院子安静得可怕,安静到苏糯只要静下心,就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日子一日复一日机械地轮转。
晨起是固定的早餐,安静得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上午是一对一的授课,家教刻板讲课,从不多言半句多余的话;午后是庭院散步、看书、小憩;傍晚是陪着陆沉渊静坐看落日。
日复一日,一模一样。
最初那几日,苏糯还会偷偷发呆,会忍不住悄悄回想以前的日子。
会想起课间喧闹的教室,想起朋友嬉笑的声音,想起随意走在街上、吹着自由晚风的轻松。
可如今这些画面,都变得越来越模糊。
没有新的信息输入,没有任何人提起过往,没有外界半点风声传入。
陆沉渊刻意抹去了他生活里所有多余的印记。
这天傍晚,晚风微凉。
苏糯坐在露台的藤椅上,微微垂着眼,安静地看着天边渐变的晚霞。夕阳温柔,染红半边天空,景色温柔得动人,可他眼底没有半点光亮,只剩淡淡的空茫。
陆沉渊从身后走来,高大的身影轻轻笼罩住他,熟悉的压迫感温柔又沉重。
男人俯身,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软软小小的人稳稳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
“在想什么?”
声音低沉温柔,听不出试探,却字字都在窥探他的心思。
苏糯轻轻摇头,鼻尖还有未散尽的浅淡委屈,声音软软淡淡的:“没什么。”
他已经不敢再随便说想念外面、不敢再说想要自由。
每一次的诉求,换来的都是更严密的看管、更彻底的隔绝。
次数多了,怯懦的小哭包,慢慢学会了闭嘴,学会了把所有念想都悄悄藏在心底。
陆沉渊薄唇轻蹭过他温热的颈侧,漆黑的眼眸定定落在他清澈却空洞的眼底。
几日来的细微变化,他尽收眼底。
少年对外界的渴望,正在一点点被时间磨平。
曾经会偷偷眺望高墙、会为一封信件落泪、会委屈控诉没有自由的小孩,现在已经很少再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只剩下温顺、安静、小心翼翼的依赖。
“糯糯,你看。”陆沉渊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满足的低哑,“没有外面那些杂乱的东西,你过得安稳多了,不是吗?”
苏糯睫毛轻轻颤动,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又落下来。
安稳吗?
是安稳。
衣食无忧,有人疼、有人宠,不会受一点风雨,不会受半点委屈。
可这份安稳,是用所有自由换来的。
他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在金丝笼里的鸟,被呵护得极好,却永远失去了展翅的权利。
“我……”苏糯小声嗫嚅,“我已经记不清外面街道的样子了。”
这句话,让陆沉渊心口瞬间被巨大的满足填满。
就是这样。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彻底淡忘外界,彻底遗忘过去,最后眼里、心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陆沉渊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发顶:“记不清就别记。”
“那些东西本就不属于你。”
“你的世界,以后只有这里,只有我。”
晚风拂过发丝,吹动少年柔软的额发。
苏糯靠在他怀里,静静看着落日一点点沉入地平线。
心里空空的,涩涩的,却再也生不出强烈的反抗和逃离欲。
长久的封闭、长久的隔绝、长久只有陆沉渊一人的陪伴,已经悄悄重塑了他的生活。
他开始习惯事事依赖他。
怕冷会下意识往他怀里缩,害怕安静会下意识去找他,难过委屈只会对着他哭。
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喜怒哀乐,唯一的出口,只剩下陆沉渊。
夜里入睡时,苏糯缩在温暖的被窝里,被男人牢牢抱在怀中。
陆沉渊指尖轻轻顺着他细软的脊背,低声呢喃,像是宣告,又像是耳语般的蛊惑。
“糯糯,你慢慢离不开我了,对不对?”
黑暗里,苏糯睁着湿漉漉的眼眸,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只能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是。
他离不开了。
从断掉所有社交、隔绝所有外界、抹去所有过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只能依赖陆沉渊活着。
这座牢笼,温柔、盛大、无微不至,却困住了他整整余生。
陆沉渊感受到怀中人顺从的回应,眼底翻涌着浓烈偏执的爱意与占有。
他低头,深深吻住少年柔软的唇,温柔又霸道,不容一丝躲闪。
“乖孩子。”
“就这样一辈子,只属于我。”
窗外夜色沉沉,高墙林立,隔绝了世间万象。
从此以后,再无外物可扰,再无牵绊可留。
小哭包的世界,完完全全、干干净净,只剩下他的病娇大佬,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