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艰难穿透层层遮光窗帘,只漏进一缕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卧室一角。
苏糯是在安稳的怀抱里醒来的。他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整夜都被陆沉渊牢牢圈在怀中,腰上始终箍着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让他半分都无法挪开。
一睁眼,就对上陆沉渊一瞬不瞬的目光。
少年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还没完全清醒,眼眶就先泛起一层薄红。
“醒了?”陆沉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指尖轻轻梳理他乱糟糟的软发,“再躺十分钟,我去准备早餐。”
苏糯小声应着,眼睁睁看着男人起身下床。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消息提示音,没有旁人的喧闹,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他摸索着想要去找手机,想起昨夜陆沉渊冷下来的神情,伸出去的手又怯怯地收了回来。
他不敢惹陆沉渊不高兴。
早餐简单清淡,温热的粥配上精致小菜。陆沉渊全程盯着他吃饭,不停往他碗里夹菜,看着少年小口吞咽、耳根发红的模样,眼底的占有欲一点点攀升。
“今天我送你去上学。”陆沉渊放下勺子,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放学在校门口等我,不许和同学结伴同行,更不要停下来和任何人闲聊。”
苏糯握着瓷勺的手微微一紧,不安地咬了咬下唇:“可是大家一起走很正常……”
“我不喜欢。”陆沉渊打断他,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他,“我不想看见你对着别人说笑,不想任何人分走你的注意力。”
仅仅是一句普通交谈,都会让他心生妒意。
苏糯被这沉重的执念压得鼻尖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和别人说话,只安安静静走路,可以吗?”
看见小哭包委屈隐忍的样子,陆沉渊的心立刻软了下来。他伸手跨过餐桌,握住少年冰凉的小手,柔声安抚:“委屈你了?等到彻底没人乱嚼舌根,我再放宽规矩。”
其实他心里清楚,流言可以堵住,可人与人之间的交集永远无法彻底切断。唯一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慢慢让苏糯主动远离所有人。
车子停在校门口,陆沉渊再三叮嘱,才肯放苏糯下车。
整整一上午,苏糯都谨守约定。下课之后,别人成群结队讨论趣事,他就独自坐在座位上,埋着头看书。有人凑过来想和他搭话,他都紧张地低下头,匆匆避开对方的视线。
班里不少人都察觉到了变化,私下议论得更厉害了。
“他最近怎么总是独来独往?”
“听说他搬出宿舍了,一直住在外面。”
“多半是一直依附那个人,不敢再和我们来往。”
细碎的议论钻进耳朵里,苏糯攥紧了笔,指尖泛白,头埋得更低,委屈憋在心底无处诉说。
午休的时候,有几个好事的男生故意堵在走廊,故意阴阳怪气地调侃。苏糯吓得浑身发抖,手足无措地往后退,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还不等他掉眼泪,一道高大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陆沉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学校,周身寒气凛冽,眼神冷得吓人。他几步走到苏糯身前,直接将少年护在身后,冷冷扫过那几个起哄的学生。
“嘴巴放干净点。”
仅仅一句话,就让对方吓得连连后退,慌慌张张四散逃走。
危机散去,苏糯紧绷的身子一软,下意识抓住陆沉渊后背的衣服,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一抽一抽地哽咽。
“我已经尽量躲开所有人了,他们还是要欺负我……”
陆沉渊转过身,伸手抱住瑟瑟发抖的少年,手掌轻轻拍打他的脊背,温柔地替他擦去泪水,眼底却翻涌着浓烈的戾气。
“看见了吗?只要你还待在人群里,就免不了受这些闲气。”他贴着苏糯的耳边轻声开口,诱导的话语裹着温柔,“与其天天被人刁难,不如尽量少和外人接触。”
苏糯埋在他肩头,哭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点头。
“以后课间不要走出教室,午饭我让人给你送到座位上,放学立刻到校门口等我。”陆沉渊一点点收紧规则,彻底切断他和同学所有线下往来,“除了上课,其余时间,不要再接触任何人。”
苏糯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小声怯怯地答应:“好,我都听你的。”
只要能不再被人指指点点,只要能待在陆沉渊的保护之下,他愿意把自己封闭起来。
下午的课程,苏糯全程独自坐着,没有和任何人产生交流。放学铃一响,他立刻收拾好书包,快步冲出教学楼,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车子。
坐进车内的那一刻,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陆沉渊发动车子,侧头看向副驾眼圈泛红的少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今天做得很好。”
苏糯抿着嘴,小声嘟囔:“一整天都没有和同学说一句话。”
“这才对。”陆沉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偏执又满足,“你的世界里,只需要有我一个人就足够安稳。”
回到与世隔绝的别墅,厚重大门缓缓关上,再次隔绝外面所有纷扰。
苏糯放下书包,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疲惫地眨着泛红的眼睛。一整天高度紧绷,他早就心力交瘁。
陆沉渊端来温牛奶,坐到他身边,顺势把人揽进怀里。
“再坚持一段时间。”他吻了吻少年的发旋,声音低沉笃定,“等到你彻底习惯只有我的日子,我们就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再也不用去面对那些闲杂人等。”
窗帘紧闭,房门紧锁。
这座漂亮的别墅,既是避风港,也是密不透风的牢笼。
苏糯靠在他怀中,昏昏沉沉地点头,泪珠无声地浸湿了男人的衣襟。
他离不开这份庇护,只能一步步走进陆沉渊精心编织的围墙里,慢慢斩断所有外界联系,最终只剩下彼此。
陆沉渊低头凝视怀中人脆弱的睡颜,手臂越收越紧。
慢慢来,一点一点收拢牢笼。
总有一天,他会把这只小哭包完完整整私藏起来,一辈子隔绝人群,岁岁年年,独守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