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苏糯都严格遵守着陆沉渊定下的规矩。
上课认真听讲,下课便趴在课桌上面看书,旁人的嬉笑打闹他一概不参与,有人主动上前搭话,他也只是慌张地摇头回避,缩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午餐由陆沉渊安排专人送到教室,他独自埋头吃完饭,全程不与旁人有半句交谈。
短短几天,他彻底成了班里最孤僻的人。
流言非但没有消失,反倒愈演愈烈。所有人都认定苏糯是被人牢牢看管起来,连交朋友的自由都没有。细碎的闲话像细密的雨丝,无孔不入,时时刻刻敲打在苏糯的心上。
傍晚放学,苏糯攥紧书包带,快步冲出教学楼,一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紧绷的情绪瞬间崩塌。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眼泪便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
陆沉渊见状,立刻将车子停靠在路边,侧身伸手把人揽进怀中。温热的掌心轻轻顺着少年单薄的脊背,将所有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下心疼与暗藏的算计。
“又受委屈了?”
苏糯埋在他的胸口,哽咽得话都说不完整:“大家一直在背后议论我,我明明一句话都没有和他们说,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因为你还身处这群人当中。”陆沉渊低声开口,语气温柔,句句都在收拢枷锁,“只要你还和他们待在同一个班级,闲言碎语就永远不会停止。”
苏糯泪眼朦胧地抬起头,长长的睫毛挂满泪珠,茫然无措:“那我该怎么办?”
“切断所有交集。”陆沉渊指尖擦去他脸颊的泪水,目光深沉执拗,“不要再在意班里任何人,不要留意他们说了什么,不要对任何人抱有期待。你的情绪,你的喜怒哀乐,只准留给我一个人。”
苏糯怔怔地望着他,心里又慌又茫然。长久以来的依赖,让他根本无法拒绝陆沉渊的要求,只能咬着唇轻轻点头。
回到别墅,厚重的铁门缓缓闭合,将外界所有嘈杂彻底隔绝在外。
屋内安安静静,没有消息铃声,没有同学发来的消息。陆沉渊早就悄悄收走了苏糯的手机,理由是避免他看见网上的恶评,徒增烦恼。起初苏糯还会不安地询问,可每次只要他露出委屈的神色,陆沉渊便会放软姿态耐心哄劝,久而久之,少年也慢慢习惯了没有外界消息的日子。
写完作业,苏糯坐在地毯上发呆,看着紧闭的门窗,心底掠过一丝微弱的空落。从前偶尔还会和室友闲聊几句,如今身边只剩下陆沉渊。
陆沉渊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顺势坐下,将少年圈在双腿之间。他拿起一块果肉递到苏糯嘴边,看着人乖乖张口吃下,眼底盛满占有欲。
“在胡思乱想什么?”
苏糯摇摇头,小声嘟囔:“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安静。”
“安静不好吗?”陆沉渊俯身,鼻尖抵住他的额头,嗓音低沉缱绻,“没有流言蜚语,没有冷眼旁观,只有我们两个人,再也没有人来打扰我们。”
苏糯望着他漆黑深邃的眼眸,心头那一点微弱的失落很快消散。是啊,只有待在陆沉渊身边,他才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承受旁人的指指点点。
他伸手轻轻抱住对方的腰,软糯地开口:“只要陪着你,安安静静也很好。”
这句话取悦了陆沉渊。
他低头吻住少年柔软的唇,吻得绵长又霸道,牢牢锁住苏糯所有心神,让他再也无暇去怀念外面的人和事。
夜色渐浓,卧室只开一盏暖灯。
苏糯洗漱完毕躺上床,习惯性地想要摸手机看时间,手在枕边摸索一空,才猛然想起手机早已不在身边。他微微一怔,下意识皱起眉头。
陆沉渊紧跟着躺下来,伸手将人紧紧搂进怀里,牢牢固定在自己怀中,不让他随意翻身。
“不用惦记外界的东西。”他贴着苏糯的耳朵轻声说道,“往后你的生活里,只有上课、回家、陪着我。不必牵挂其他人,不必拥有多余的社交。”
“可是……”苏糯咬了咬下唇,小声犹豫,“长久不和别人来往,我会不会变得越来越孤僻?”
陆沉渊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眼神带着不容动摇的偏执:“孤僻又如何?你不需要其他人做朋友。有我陪着你一辈子,就足够了。”
“糯糯,把所有外人从心底彻底抹去,眼里心里只剩下我,好不好?”
灼热的目光紧紧包裹着苏糯,让他无从躲闪。小哭包鼻尖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只能含泪轻轻应下:“好,我只想着你。”
看见少年顺从落泪的模样,陆沉渊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一点点抹去苏糯和外界所有的联系,断掉社交,隔绝人群,慢慢掏空少年世界里所有多余的人和事。
等到所有交集全部消失,苏糯的整颗心,就只会完完整整属于自己。
第二天清晨,苏糯比往日更加沉默。走进教室之后,他直接把头埋进书本,无论周围如何喧闹,他始终一动不动,仿佛周遭的所有人都只是透明的虚影。
课间有昔日关系尚可的同学主动上前问话,苏糯只是慌张地低下头,一言不发,硬生生将对方隔绝在外。
一次次的回避,让所有人都慢慢疏远了他。
昔日偶尔搭话的同学不再靠近,没有人再来主动和他聊天,走廊里再也没有人围着他指指点点。只是这份平静,是用彻底孤立换来的。
放学铃声响起,苏糯第一时间收拾书包离开教室,头也不回地奔向校门口的轿车。
坐进车里,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眶微红,说不清是轻松还是落寞。
陆沉渊发动车子,侧头看向他,轻声询问:“今天过得顺心吗?”
“再也没有人来和我说话了。”苏糯小声开口,泪珠轻轻滚落,“我彻底没有朋友了。”
陆沉渊腾出一只手,握住少年微凉的手,指尖紧紧扣住他的十指。
“没关系。”他语气笃定,带着近乎疯狂的温柔,“朋友都是过客,只有我会一直守着你。从今往后,不必再为任何人分心,心无旁骛,只留在我身边。”
车子驶入别墅区,铁门落下,再次关上通往外界的大门。
陆沉渊停好车,俯身抱住黯然落泪的少年,一下下吻干他脸上的泪水。
围墙之内,岁月安稳。
他会一点点拔除所有外界的牵绊,把苏糯牢牢圈在独属于二人的天地里,从此眼中无旁人,心底只余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