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集结

小院坐落在天凌峰半山腰的一片竹林旁，是云逸真人座下弟子们的住处。院子不大，三间瓦房围成一个品字形，院中央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此刻石桌上摆满了饭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林逸踏进院门时，看到的便是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

苏瑶正端着一盘红烧肉从厨房里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配方比例。看到林逸，她愣了一下，随即大叫一声：“你还知道回来吃饭啊？！”

“这不是回来了吗。”林逸笑着在石桌旁坐下。

叶灵端着一大碗鱼汤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林逸的瞬间，眼眶似乎红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温婉的笑容。她将鱼汤放在桌上，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仔细地打量着林逸的脸色：“伤好了吗？”

“好了。”林逸活动了一下左肩，“师父的灵能疏导很管用。”

“那就好。”叶灵在他旁边坐下，给他盛了一大碗鱼汤，“趁热喝，这是今早刚从碧波海捞上来的鲈鱼，我炖了两个时辰。”

萧炎最后一个进门。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肩膀上扛着两坛酒，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他放下酒坛后，却破天荒地在林逸对面坐了下来。

“听说你接住了云逸真人的‘归元’？”萧炎问。

“接住了三息。”林逸纠正道。

“三息够了。”萧炎难得地没有抬杠，“‘归元’那种级别的招数，能接住一息就算是高手了。你能接三息，说明你的修为已经在我之上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林逸调侃道。

萧炎冷哼一声：“我只是实话实说。不过你也不用得意，我昨天也突破了。融灵境，只差一步。”

“恭喜。”

“用不着你恭喜。”萧炎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说吧，你们是不是打算去东海深处？”

满桌的筷子同时停了一下。

林逸看向苏瑶，苏瑶一脸无辜：“别看我，我可什么都没说。”

“不是你。”冷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萧炎是自己猜到的。”

萧炎放下酒碗，目光锐利地看着林逸：“你这人，从来不会安分。灵澜盛会刚打完，海面上就出现了沧溟古鲸。以你的性格，不去探个究竟，那才叫奇怪。”

林逸没有否认。他将小雪叼来的鳞片放在桌上，又将冷月那卷羊皮纸展开，把关于归墟的记载说了一遍。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归墟……”叶灵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我在师父的藏书中见过相关的记载。据说那地方危险万分，上古时代进入归墟的人，十不存一。”

“那是三千年前的事了。”苏瑶放下筷子，双手托腮，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三千年过去，封印松动，归墟里面的情况肯定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她抬头看着众人，认真地说：“如果归墟真的藏着这个世界的本源秘密，那它一定会引来很多人。不止是我们凌云宗和天剑宗，整个灵澜大陆的宗门和世家，都会派人前往。到时候，归墟就不是单纯的探险了，而是一场各方势力的大博弈。”

“所以我们才要尽快行动。”冷月说。

“但就我们几个人？”叶灵有些担忧，“按苏瑶说的，到时候归墟那边肯定强者云集。我们虽然修为不弱，但和那些成名已久的前辈相比，还是有差距的。”

“那可未必。”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大步走进院子。他背着一柄比人还高的巨剑，满身风尘仆仆，脸上却挂着爽朗的笑容。

岳千山。

“你怎么来了？”林逸站起身。

“路过。”岳千山在石凳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碗酒，“听说你们凌云宗的饭菜好吃，顺道来蹭一顿。”

苏瑶翻了个白眼：“从云岚宗到凌云宗，要横穿半个灵澜大陆。你说路过？”

“那就是特意来的。”岳千山咧嘴一笑，看向林逸，“灵澜盛会上输给你之后，我回宗门闭了个关。突破了，化灵境巅峰。然后听说海面上出现了个大家伙，就觉得你肯定要凑这个热闹。所以我就来了。怎么，不欢迎？”

“欢迎。”林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还有我。”

院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坐在墙头，双腿悬空晃荡着，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看起来毫不起眼，但腰间那柄剑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微微变色——剑鞘上刻着一朵流云，那是万剑宗的标志。

顾长空，万剑宗的天才剑修。四强赛中被石磊击败，但那是因为他的剑法被石磊的不破金身诀完全克制。若论纯粹的剑道修为，他在整个灵澜盛会上仅次于冷月。

“你怎么也来了？”萧炎皱眉。

“石磊让我来的。”顾长空懒洋洋地说，“他说你们这帮人肯定要去东海搞事情，让我替他也凑一份子。至于他自己，被天罡门的老头子关禁闭了，出不来。托我带了句话——要是找到了好东西，记得给他留一份。”

林逸环顾四周。萧炎、苏瑶、叶灵、冷月、岳千山、顾长空，再加上小雪。不知不觉间，他的身边已经聚集了这么多人。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宗门，有着不同的出身和经历，但都愿意为了一场未知的冒险而聚在一起。

“既然大家都来了，”他站起身，端起酒碗，“那就——出发？”

“出发！”岳千山第一个举碗响应。

“先把饭吃了！”苏瑶一拍桌子，“我辛辛苦苦做的菜，谁不吃完我跟谁急！”

满桌哄笑，碗筷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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