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头一周的座位是老师临时安排的,说是等大家互相熟悉了再正式调换。于是黎挽和唐笑继续坐在一起,后面坐着林远舟和周时桉。
四个人就这样成了前后桌。
唐笑话多,跟谁都能聊。林远舟也话多,幽默有梗。他们两个碰到一起的时候,前后桌的边界就模糊了,唐笑经常扭着身子趴在椅背上跟林远舟抬杠,林远舟则用笔帽戳她的椅背。一来二去,两个吵得热闹,倒是把两边安静的人衬得更安静了。
黎挽多数时候在看书,偶尔被唐笑拽进话题里,说两句又退出来。周时桉则更安静,坐在林远舟后面,低头写字的时候几乎不发出声响。他的字写得好,工整清瘦,林远舟有时候会转过去看他的笔记,看了就"啧"一声:"你这笔记借我抄抄。"
周时桉就把本子递过去。
唐笑听见了也转过去:"我也要。"
"我只有一本。"
"那你抄完给我。"唐笑毫不客气。
林远舟抄完了传给唐笑,唐笑抄完了回头递给周时桉,周时桉接过来翻了翻,上面多了两道唐笑画的涂鸦——一朵小花和一个笑脸。
他看了那涂鸦一眼,没说什么,把本子收起来了。
"你不生气?"黎挽问。
周时桉抬眼看了她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主动跟他说话。他停了一拍才回答:"画得还行。"
黎挽嘴角动了一下,转回去了。
那天中午,唐笑拉着黎挽去食堂打饭,林远舟和周时桉跟在后面。四个人排队的时候,唐笑踮着脚往前看菜色,林远舟站在她后面"嗯嗯"地应着她的话,周时桉站在林远舟后面,黎挽站在周时桉旁边——因为唐笑挤到前面去了,她跟周时桉并排站着。
队伍走得很慢。黎挽低着头看着地面,余光里是周时桉握着饭卡的手。他的手白里透粉,指节分明,手背青筋暴起。饭卡被他夹在指间轻轻转着,像一种习惯性的小动作。
"你想吃什么?"他忽然问。
黎挽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她。视线平而稳,语气像是在问一个很平常的问题。
"都行。"她说。
"二楼的牛肉面还可以。"
黎挽顿了一下:"你吃过?"
"嗯,昨天试了一次。"
队伍又往前挪了一截,唐笑在前面喊她:"黎挽快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脱离了并排的状态。周时桉落在她后面,跟着队伍慢慢往前移。
那天中午她端着一碗牛肉面坐下来的时候,唐笑正在跟林远舟争论哪种饮料更好喝。她吃了一口面,汤头确实不错,牛肉也炖得烂。她吃了几口,抬头看了看对面——周时桉坐在林远舟旁边,面前也是一碗牛肉面。
两个人的目光在腾起的热气里碰了一下。
他低头吃面,她也低头吃面。
唐笑还在跟林远舟吵,林远舟不甘示弱地回嘴。黎挽听着他们的声音,嘴角弯了弯,又低头吃了一口面。
面是热的,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