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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让老娘下乡?

重生七零后我携空间暴富

门开的瞬间,走廊里相对明亮些的光线刺得顾玉漱眯了眯眼。李秀莲叉着腰站在门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烦躁,见她出来,立刻伸手过来,那指甲缝里还带着黑泥的手指眼看就要揪上她的胳膊。“磨蹭什么!赶紧的,别让王主任等急了!”顾玉漱下意识地侧身一躲,李秀莲抓了个空,愣了一下,随即火气更盛:“反了你了!”

堂屋里,顾建国那故作沉稳的说话声隐约传来,似乎还带着笑意,正在对什么人说着“……孩子还小,我们做长辈的,当然要支持国家政策,让她去锻炼……”

顾玉漱的心跳得又快又重,她深吸一口带着霉味和油烟味的空气,抬脚,迈出了这间囚禁了她(原主)太久的杂物间。第一步,踏向未知的战场。

李秀莲见她居然敢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小贱蹄子”、“丧门星”,再次伸手,这次不是揪,而是直接用力推搡她的后背。“走快点!装什么死样!”

顾玉漱被推得一个趔趄,本就虚弱的身体差点摔倒。她咬紧牙关,稳住身形,没有回头,也没有争辩,只是顺着那股推力,一步步走向堂屋。走廊不长,几步路就到了门口。

堂屋的光线比杂物间和走廊都要好得多。窗户开着半扇,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块明晃晃的光斑,光斑里飞舞着细密的灰尘。空气里除了惯常的油烟和霉味,还多了一丝劣质茶叶冲泡后的涩味。

堂屋正中央摆着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桌旁坐着两个人。

背对着门口的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的男人,肩膀宽厚,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大伯顾建国。他微微侧着身,正对着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女人说话。

那女人约莫四十多岁,齐耳短发,面容清瘦,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列宁装,左胸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她坐姿端正,手里捧着一个印着红五星的搪瓷缸子,脸上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温和表情。这就是街道革委会负责知青动员工作的王主任。

桌上,除了两个搪瓷缸子,还摊开着一份文件。顾玉漱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去——纸张泛黄,抬头是红色的仿宋字体,下面盖着几个鲜红的公章。正是那份决定“顾玉漱”命运的下乡通知。

顾建国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顾玉漱被李秀莲推搡着进来,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更深的、近乎慈祥的笑容。“玉漱来啦?快过来,见过王主任。”他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带着长辈的关切,“你看你这孩子,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没休息好?”

李秀莲在一旁撇了撇嘴,但接收到顾建国的眼色,也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接口道:“可不是嘛,这孩子就是心思重,听说要响应号召去建设农村,激动得昨晚都没睡踏实呢!我们劝都劝不住,直说要去广阔天地锻炼自己,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拍顾玉漱的肩膀,以示亲昵。

顾玉漱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了李秀莲的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李秀莲脸上的假笑僵了僵。

王主任放下搪瓷缸,目光落在顾玉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女孩身形单薄得像一根秋日的芦苇,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那件灰扑扑的褂子空荡荡的,明显不合身。但让王主任微微讶异的是,这孩子的眼神并不像她见过的许多即将离家、惶恐不安的知青那样茫然或怯懦。相反,那双眼睛很亮,清澈见底,此刻正平静地回视着她,甚至带着一种……审视?

“你就是顾玉漱同志?”王主任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干部特有的那种平稳腔调。

“是,王主任好。”顾玉漱微微颔首,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

“坐吧。”王主任指了指桌旁的一条长凳。

顾玉漱走过去坐下。硬木长凳冰凉,硌着骨头。她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洗得发白、露出线头的裤脚上,一副安静听训的模样。

顾建国对顾玉漱的“识相”似乎很满意,他清了清嗓子,转向王主任,语气更加恳切:“王主任,您看,这孩子命苦,爹妈走得早。我们这做伯伯伯母的,心里疼啊。但是,国家的号召,我们坚决拥护!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我们虽然舍不得,但也绝不能拖后腿。玉漱是个好孩子,有觉悟,一定能好好锻炼,不给组织丢脸!”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王主任的表情,见她微微点头,便趁热打铁,伸手将桌上那份文件往顾玉漱面前推了推,语气更加“语重心长”:“玉漱啊,这是街道和革委会对你的信任和培养。去了东北,要不怕苦,不怕累,虚心向贫下中农学习。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有伯伯伯母在呢。来,在这儿签个字,啊?”

他的手指点在文件末尾签名处,那里还空着。

李秀莲也凑过来,脸上堆满夸张的“不舍”:“是啊玉漱,到了那边要常写信回来,缺什么就跟家里说……”她嘴上说着,手却已经拿起桌上那支蘸水钢笔,拧开笔帽,不由分说就往顾玉漱手里塞。

钢笔的金属笔杆冰凉,带着一股劣质墨水的臭味。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阳光移动了一寸,光斑边缘正好落在文件上“上山下乡光荣”几个红字上,刺得人眼晕。

王主任看着顾玉漱,等待她接过笔,签字。这是流程,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有哭闹的,有沉默的,有兴奋的,也有像眼前这个女孩一样,看似平静接受的。

顾玉漱的手指触到了冰凉的笔杆。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没有看递笔的李秀莲,也没有看一脸“殷切”期待的顾建国,而是直接看向了王主任。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投入死水,激起涟漪。

“王主任,在签字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我大伯。”

顾建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李秀莲递笔的手也顿在半空。

王主任挑了挑眉:“什么问题?”

顾玉漱转向顾建国,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直直看进他的眼睛:“大伯,我爸妈因公殉职,厂里和我爸单位,应该发了一笔抚恤金,还有他们生前的一些存款。另外,这套房子的房契,我记得我爸妈是收在卧室那个红木匣子里的。”

她语速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让在场的人听清楚。

“我想问大伯,这些钱,这些票证,还有房契,现在在哪里?”

堂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窗外的鸡鸣声消失了,连灰尘似乎都停止了飞舞。阳光依旧明亮,却照得顾建国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

李秀莲最先反应过来,尖声叫道:“你胡说什么!什么钱什么房契!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你大伯那是替你保管!”

“保管?”顾玉漱的目光转向她,依旧平静,“保管了快一年,我作为我爸妈唯一的女儿,这些属于我的东西,我连见都没见过一次,问都不能问一句吗?大伯,伯母,你们就是这么‘保管’的?”

“你!”李秀莲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顾建国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顾玉漱,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难以置信,似乎不明白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侄女,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玉漱!”他加重了语气,带着长辈的威严,“怎么跟长辈说话的!那些东西,当然是你爸妈留下的,我们暂时帮你收着,是怕你年纪小,乱花,或者被人骗了!等你长大了,成家了,自然都是你的!现在当着王主任的面,说这些做什么?不懂事!”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长辈苦心”和“孩子不懂事”的框架里。

王主任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她看看顾建国,又看看顾玉漱,最后目光落在那份下乡通知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她没说话,只是端起搪瓷缸,慢慢喝了一口茶。

顾玉漱没有退缩,她甚至轻轻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怕我乱花?被人骗?”她重复着这两个理由,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压抑的悲愤,“那我再请问大伯,既然怕我乱花,为什么我每天起早贪黑干活,吃的是你们剩下的,穿的是堂哥们不要的?我生病发烧,连一片退烧药都买不起,只能硬扛着的时候,那些‘替我保管’的钱,在哪里?”

她的目光扫过李秀莲手腕上那个明晃晃的、八成新的银镯子,扫过顾建国脚上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这在这个年代的普通工人家庭,可不算常见。

“还有这房子,”顾玉漱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这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家。为什么我爸妈一去世,大伯你们一家就搬了进来,把我赶到连窗户都没有的杂物间?房契你们收着,房子你们住着,这又叫什么‘保管’?”

“你放屁!”李秀莲彻底撕破了脸,指着顾玉漱的鼻子骂起来,“白眼狼!丧门星!我们供你吃供你穿,养着你这个赔钱货,倒养出仇来了!还敢血口喷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她说着就要扑上来。

“够了!”王主任猛地将搪瓷缸往桌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文件上,迅速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李秀莲被喝得一愣,动作僵住。

王主任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她看向顾建国,语气严肃:“顾建国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玉漱同志说的这些,你有什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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