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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了?

重生七零后我携空间暴富

剧烈的疼痛从后脑传来,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人群的尖叫声,在顾玉漱的意识里炸开。她最后的记忆,是自己推开那个即将被失控三轮车撞倒的小女孩,然后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飞。

黑暗,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像沉在深海的碎片,一点点浮起。

“咳咳……”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痛,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楚。顾玉漱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斑驳的天花板,糊着发黄的旧报纸,有几处已经破损,露出黑黢黢的房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灰尘和某种陈年杂物特有的气息。

这不是医院。

她动了动手指,触感粗糙——是身下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一层薄得几乎感觉不到棉絮的褥子,硌得人生疼。身上盖着的被子又硬又沉,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馊味。

“顾玉漱!死丫头片子!都几点了还躺着装死?赶紧给我滚起来做饭!”

一个尖利刻薄的女声突然在门外炸响,伴随着“砰砰”的拍门声,震得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板门簌簌落灰。

顾玉漱浑身一僵,陌生的声音,陌生的称呼,却带着一种让她本能反感的颐指气使。

她是谁?顾玉漱?是在叫她吗?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大量的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她的脑海——

十七岁,也叫顾玉漱。父母都是国营厂的工人,一年前因工厂事故“因公殉职”。留下了一笔不算少的抚恤金、一些存款,还有这套位于城西工人新村、面积不小的两居室房子。按照政策,她这个独生女是唯一的继承人。

可是,父母刚走,远在乡下、多年不走动的大伯顾建国一家就“闻讯赶来”,以“照顾孤苦侄女”的名义住了进来。起初还好言好语,没过多久,抚恤金和存款单就“代为保管”了,房本也不知所踪。她从那间原本属于自己的、洒满阳光的朝南卧室,被赶到了这间阴冷潮湿、堆满杂物的储藏间。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生火、做饭、洗衣、打扫,伺候大伯一家五口——大伯顾建国,大伯母李秀莲,以及他们的三个儿子。吃的是残羹剩饭,穿的是堂哥们淘汰下来的旧衣服,动辄还要挨骂,甚至挨打。原主性格怯懦,又沉浸在失去双亲的悲痛和恐惧中,只能逆来顺受。

而就在三天前,她在厨房偷偷听到大伯和大伯母的对话——

“……街道又来动员了,咱家三个小子,总得去一个。”这是顾建国压低的声音。

“呸!想都别想!我儿子那是要留在城里接你班的!让那丫头去!”李秀莲的声音又尖又利,“反正她爹妈都没了,留着也是白吃饭,还得占着房子。把她名字报上去,去了乡下,是死是活看她的命,这套房子,还有那些钱,不就彻底是咱们的了?”

“这……会不会太显眼?”

“显眼什么?她是烈士遗孤,成分好,街道正需要这样的典型!咱们这是支持国家政策,送她去广阔天地锻炼!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

原主听到这里,如遭雷击,悲愤、恐惧、绝望交织,当晚就发起了高烧。李秀莲只当她偷懒装病,骂骂咧咧地扔进来两片最便宜的退烧药和半碗凉水,再没管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高烧夺走了这个十七岁少女本就微弱的生命力,而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就在这片绝望的黑暗中,悄然入驻。

“嘶——”顾玉漱(现在,她必须接受这个身份了)倒抽一口冷气,不是因为接收记忆的头痛,而是因为心头骤然升腾起的熊熊怒火。

霸占遗产!虐待孤女!现在还要把她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好彻底侵吞一切!

好一个“血脉至亲”!好一个“代为照料”!

她猛地攥紧了身下粗糙的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属于原主的悲愤和属于她自己的冷静审视在脑海中激烈碰撞。她迅速梳理着现状:

时间,应该是1975年。地点,这个城市的工人新村。身份,无父无母、被亲戚欺凌的孤女。处境,极度糟糕,身体虚弱,身无分文,居无定所(名义上有,实际被霸占),且即将被强制送往未知的、艰苦的农村。

而敌人,就是门外那个刻薄声音的主人,以及她那一大家子吸血鬼。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顾玉漱强迫自己深呼吸,尽管吸进的空气都带着霉味。她在现代职场摸爬滚打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处理过复杂的项目危机,养成了越是逆境越要冷静分析的习惯。此刻,这习惯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首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感受了一下,高烧似乎退了,但虚弱感很重,喉咙痛,四肢无力。必须尽快补充水分和营养。

其次,信息是关键。原主的记忆虽然接收了,但很多细节可能模糊,需要结合观察来验证。大伯一家具体侵占了哪些财产?证据在哪里?他们敢如此肆无忌惮,倚仗的是什么?仅仅是血缘和原主的懦弱吗?这个时代的社会规则、邻里关系、基层管理(比如街道)又会起到什么作用?

再次,下乡已成定局了吗?文件下了吗?有没有操作空间?如果必须去,如何争取最大的主动权和生存保障?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飞速掠过。顾玉漱支撑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囚笼般的杂物间。

房间很小,不到十个平方。除了她身下这张破木板床,墙角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破麻袋,里面似乎是一些不用的废旧物品。唯一的窗户很高,很小,糊着厚厚的报纸,光线昏暗。门是单薄的木板门,门闩在里面,但看起来并不结实。

她的目光落在床脚一个褪了色的蓝布包袱上。那是原主仅有的、从原来卧室带过来的私人物品。她挪过去,费力地打开。

里面是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一套半旧的初中课本,边角都磨毛了。一个铁皮铅笔盒,里面有几支短短的铅笔头和一块橡皮。还有一个用手帕仔细包着的小布包。

顾玉漱打开手帕,里面是几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一张是年轻夫妻抱着一个小女孩的全家福,夫妻俩笑容温和,女孩眼神清澈——那是原主的父母和她。一张是父母各自的单人标准照,像是工作证上用的。还有一张是母亲年轻时和几个小姐妹的合影。

照片下面,压着一枚小小的、红五星形状的像章,别针已经有些锈迹。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没有钱,没有粮票,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顾玉漱拿起那枚像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原主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守着父母最后的影像,怀着对未来的恐惧和一点点微末的念想,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不,不能这样结束。

既然我来了,既然继承了这具身体和这份记忆,那么,原主受过的苦,遭过的罪,就必须讨回来!属于原主的东西,必须拿回来!未来的路,必须由我自己来走!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断亲!必须和顾建国这一家子吸血鬼彻底断绝关系!不仅要断,还要在断之前,尽可能多地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至少要掌握主动权。

但是,怎么断?她一个势单力孤、刚刚“病愈”的孤女,面对一大家子早有预谋、脸厚心黑的人,硬碰硬显然不明智。这个年代,宗族观念、长辈权威依然很重,贸然闹起来,不明真相的邻居和街道干部,很可能反而会指责她“不懂事”、“不孝”。

需要契机,需要证据,更需要……借力。

借谁的力?街道?邻居?父亲原单位的工会或者领导?

她正凝神思索,门外再次传来李秀莲不耐烦的吼叫,这次还夹杂着用脚踹门的闷响:“顾玉漱!你耳朵聋了是不是?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死出来!街道的王主任亲自来了,就在堂屋等着呢!正要说你下乡插队的光荣事儿!你再磨蹭,看我不撕了你的皮!”

王主任?街道的干部?

顾玉漱心脏猛地一跳。

来了!那个“下乡”的通知,果然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而街道干部亲自上门,这既是危机,也可能……是转机!

她迅速将照片和像章重新包好,塞回包袱最里层,然后飞快地思考。王主任亲自来,说明这件事在街道已经备案,很可能就是来最后确认,或者送通知书的。顾建国一家肯定已经铺垫好了“深明大义、支持国家”的形象,就等着她这个“懂事”的侄女乖乖签字画押,然后被扫地出门。

如果她现在出去,浑浑噩噩,或者哭哭啼啼表示不愿意,只会被扣上“落后分子”、“不顾大局”的帽子,被强行送走,下场可能更惨。

如果她假装顺从呢?先签字,再图后计?不,不行。一旦签字,程序走完,再想翻盘就难了。而且,她等不起,下乡的日期可能就在眼前,她必须在这之前解决财产和断亲的问题。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

就在这堂屋里,当着这位街道王主任的面,把事情闹开!

不是哭诉,不是哀求,而是有理有据地揭发、质问!

顾玉漱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她快速回忆原主记忆中关于这位王主任的零星信息——四十多岁,女性,做事还算讲原则,风评不错,对烈士遗属似乎比较照顾(原主父母刚去世时,她曾来慰问过)。这是一个可以尝试争取的对象,至少,她是一个“官方”的见证人。

风险极大。一旦失败,她可能立刻被扣上“污蔑长辈”、“破坏上山下乡”的严重罪名,下场不堪设想。

但机会也只有这一次。王主任亲自上门,这种面对面的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有。

赌了!

顾玉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和身体的虚弱感。她掀开那床硬邦邦的被子,忍着眩晕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她扶了一下冰冷的土墙才站稳。

她走到房间角落一个破瓦盆前,里面有一点浑浊的存水,应该是下雨时从屋顶漏下来的,或者原主之前留下的。她也顾不得脏,用手掬起一点,胡乱抹了抹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精神一振。

她又用手指梳理了一下枯黄打结的头发,尽力将它们拢到脑后。身上穿的是一件灰扑扑、明显不合身的旧褂子,肩膀处还磨破了,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做完这些,她走到门边,手放在粗糙的门闩上。

门外,李秀莲的骂声越来越难听,踹门的力道也越来越重,那扇破木板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顾玉漱闭上眼睛,最后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计划:出去,镇定,观察,抓住关键点发难——抚恤金、存款、房契,还有他们私下报名、意图侵吞的动机。要清晰,要冷静,要显得是忍无可忍后的悲愤控诉,而不是胡搅蛮缠。

她不知道这位王主任会如何反应,不知道顾建国和李秀莲会如何反扑。

但她知道,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原主已经用生命证明了顺从的下场。

那么,就让她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来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吧!

“咔哒。”

门闩被轻轻拉开。

顾玉漱猛地用力,拉开了那扇沉重的破木门。

昏暗的光线从门外涌进来,同时涌进来的,还有李秀莲那张因为愤怒和不耐烦而扭曲的刻薄脸孔,以及堂屋方向隐约传来的、属于成年男子沉稳的说话声。

新的战场,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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