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时间,足以让两座城市彻底隔出两种人生。
A城风起云涌,马嘉祺早已褪去十七岁的青涩少年气。
他挣脱家族软禁,凭着偏执的韧劲与马家滔天资本硬生生杀出一条路,踏足娱乐圈顶层。年纪轻轻执掌顶级经纪工作室,手握半壁影视资源,举手投足皆是权贵矜贵,冷戾、杀伐、果决,是圈内人人敬畏、无人敢攀附的顶级大佬。
五年里,他做过最多、最徒劳的事——找丁程鑫。
跑空无数次B城,查遍所有学籍、户籍、租房记录,翻遍娱乐圈大大小小新人名单。
他无数次在深夜翻出当年残存的零碎纸条,指尖摩挲字迹,低声一遍遍唤:“阿程。”
温柔依旧,遗憾入骨。
他以为来日方长,以为总有一天能慢慢弥补,却从不敢想象,再次见到丁程鑫,会是这样一副地狱模样。
而B城浮沉的丁程鑫,早已被生活磨得遍体鳞伤。
被黑心公司压榨整整五年,霸王合约死死捆住他的人生,违约金高到他一辈子都无法偿还。
没有人脉、没有背景、无人撑腰,他在娱乐圈最底层苟延残喘。
看着同期新人爆红、素人一夜出圈,只有他,永远停在十八线开外,做最边角的配角,跑最廉价的龙套,受最卑微的委屈。
他干净、倔强、不肯低头、不愿妥协潜规则,最后换来的,只有被公司刻意雪藏、恶意针对、无尽压榨。
公司早就看他不顺眼,只碍于违约金不敢解约,一直把他当做随时可以牺牲、用来换资源的棋子。
这场资本私宴,就是他们蓄谋已久的算计。
打着“争取新剧试镜名额”的幌子,骗孤身一人、毫无靠山的丁程鑫赴局。
盛夏深夜,暴雨倾盆。
高级会所包厢内,霓虹糜烂,烟酒刺鼻,笑声浑浊。
满室衣冠楚楚的资本大佬、投资方、制片人,眼神油腻地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丁程鑫坐在角落,浑身僵硬,极度不适。
他一开始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以为只是简单的行业应酬。
直到几杯烈酒被强行递来,直到投资方一步步逼近,他才彻底明白——
他被卖了。
“小丁啊,年轻人要懂事、要识趣。”
肥胖油腻的投资方满身酒气,眼神贪婪黏在他脸上,伸手直接扣住他的手腕,力道粗暴猥琐,“圈内规矩不都这样?陪我喝好、陪我开心,下部剧男二直接给你,资源、热度,我全都能捧你。”
冰冷黏腻的触感落在皮肤上的瞬间,丁程鑫生理性反胃,浑身发冷。
五年隐忍、五年低头、五年咬牙坚持,他什么苦都吃,什么委屈都咽,唯独底线从未松过。
他用力挣扎,指尖攥得发白,竭力甩开对方的手:“抱歉,我不陪酒。”
这句拒绝,瞬间惹恼了投资方。
对方脸色骤变,索性不再伪装,粗暴拽住他的胳膊,狠狠将人扣在怀里,动作极尽猥亵。
“装什么清高?一个十八线糊艺人,没人脉没后台,你来这里不就是伺候人的?”
“今天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丁程鑫浑身发抖,恐惧、恶心、屈辱、绝望瞬间吞没他。
包厢里所有人冷眼旁观,无人劝阻,甚至有人戏谑看戏。
在这个资本为王的圈子里,一个无名小艺人的清白与尊严,廉价得一文不值。
绝望铺天盖地压下来的那一刻,丁程鑫脑海里,猝不及防闪过一个旧身影。
五年前的雨夜。
也是暴雨滂沱,也是绝境被困。
那个清瘦挺拔的少年不顾一切冲进巷子,挡在他身前,轻声温柔唤他:“阿程,别怕。”
曾经有人把他护得万般周全,把他捧在心尖偏爱,告诉他不用逞强、不用受伤、不用孤身一人。
可现在,没人救他。
那个人消失五年,杳无音信。
一瞬的念想,换来更汹涌的委屈与崩溃。
他挣扎得浑身脱力,眼眶通红,几乎濒临绝望的边缘。
就在这时——
包厢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
全场喧嚣,瞬间死寂。
冷风裹挟着雨夜湿气,轰然灌入室内。
逆光而立的男人,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高定西装,肩背挺拔,气场凛冽冰冷,周身裹挟着顶层权贵的压倒性压迫感,生人勿近,震慑全场。
五年光阴,彻底重塑一人。
褪去少年青涩,眉眼锋利深邃,轮廓冷硬凌厉,周身是久居上位的沉稳与杀伐。
是马嘉祺。
他今晚本是被主办方特邀出席顶层晚宴,临时路过听见包厢内混乱的争执声。
只是一个熟悉到刻骨的音色,哪怕哽咽、哪怕破碎、时隔五年,他一秒辨认出来。
阿程的声音。
马嘉祺瞳孔骤缩,心口狠狠炸裂。
他大步踏入,目光穿透全场,精准锁死角落狼狈不堪、被人桎梏的少年。
五年未见。
他的阿程,本该是被他护在掌心、永远温柔干净、眼底有光的少年。
可此刻的丁程鑫,衣衫凌乱、面色惨白、眼角泛红、浑身颤抖,被人肆意轻薄、肆意拿捏、困在最肮脏的淤泥里。
一瞬间,马嘉祺胸腔积压五年的思念、愧疚、焦灼,轰然变成滔天暴怒。
周身气温骤降。
圈内所有人都见过温雅自持、永远云淡风轻的马总,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恐怖阴沉、眼底染血、近乎失控的模样。
投资方还没反应过来,依旧嚣张跋扈:“你是谁?敢闯我的局?”
马嘉祺根本懒得看他。
他几步跨上前,动作极快、力道极狠,一把直接扯开那个男人的手,反手将丁程鑫彻底护进自己怀中。
胸膛滚烫,手臂紧绷,牢牢将人圈在羽翼之下。
熟悉的温度骤然包裹全身。
丁程鑫浑身一僵,整个人彻底愣住。
耳边落下男人低沉、沙哑、冰冷到极致的声音,字字诛心,响彻死寂的包厢:
“我的人,你也敢动?”
短短五个字,带着碾压一切的资本权势,带着五年迟来的护短。
全场所有人瞬间面如死灰。
在场谁都知道——
马嘉祺三个字,就是娱乐圈最大的话语权。
投资方双腿一软,瞬间慌了神,脸色惨白如纸,连酒意都彻底吓醒。
“马、马总……我不知道这是您的人,我不知情……”
马嘉祺眼神冷得刺骨,根本不屑多看蝼蚁一眼。
他低头,垂眸看向怀里瑟瑟发抖的少年。
五年未见。
他的阿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眉眼褪去所有少年鲜活,只剩隐忍、冷漠与疲惫,眼尾泛红,强忍泪水,狼狈得让他心脏密密麻麻剧痛。
马嘉祺喉结剧烈滚动,心口酸涩得几乎窒息。
他无数次幻想重逢。
幻想功成名就之后,风风光光去找他,好好弥补、好好温柔、好好相爱。
从没想过,重逢第一面,是他的阿程,被人欺负到无路可退,受尽屈辱,满身伤痕。
他抬手,极其轻柔地替丁程鑫理好凌乱的衣领,指尖微颤,压着极致的失控与心疼。
他低声唤他,带着五年亏欠、五年思念、五年执念,嗓音沙哑得厉害:
“阿程。”
这一声阿程。
温柔依旧,音色依旧,是丁程鑫刻在心底、恨了五年、念了五年、藏了五年的专属称呼。
一瞬间。
所有隐忍、所有坚强、所有独自熬过的黑暗、所有无人哭诉的委屈,彻底崩塌。
丁程鑫猛地抬头看他。
五年隔阂、五年空白、五年爱恨,在四目相对的这一刻,轰然炸开。
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眉眼,看着这个消失五年、让他恨到骨髓、又念到心底的人。
眼眶瞬间红透。
他避开所有温柔,咬牙,字字冰冷、字字带刺,连名带姓,彻底疏离:
“马嘉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