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院帽

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在普通人眼中是一堵实心墙，但对我们来说，穿过去就像走进一层冰凉的水膜。德拉科跟在我身后，推着崭新的行李车，兴奋得几乎藏不住——他十一岁，第一次去霍格沃茨，从早餐起就没停止过说话。

“姐，你说我会不会分到斯莱特林？”

“父亲是斯莱特林，祖父是斯莱特林，历代马尔福都是斯莱特林。”我头也不回地推着车，“你觉得分院帽敢把你分去哪儿？”

德拉科噎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

穿过站台时，我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人群——然后停住了。

那个男孩。旧衣服，胶带缠过的眼镜，瘦削的肩膀。他正推着一只破旧的皮箱站在站台上，一只雪鸮蹲在箱子上，茫然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我盯着那个男孩的背影看了三秒钟，然后收回目光。后面传来韦斯莱夫人的喊叫人。有人会帮他。

“走吧，”我对德拉科说，“前面第三个隔间是空的。”

火车开动后不久，德拉科就坐不住了。他从隔间门缝里探出头张望，然后压低声音：“姐！哈利·波特就在前面那个隔间里——跟韦斯莱家那个红头发在一起！”

“所以呢？”

“所以——我去跟他打个招呼？”

“你去了他也不会跟你做朋友。”我说，翻了一页《高级占卜理论》。

德拉科脸涨红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火车上堵他，他就会觉得你烦。”我抬起眼看他，“如果你想让人记住你，别在第一天就追着人家跑。”

德拉科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然后嘟囔了一句什么，缩回了座位上。但晚餐时他还是气冲冲地回来了——显然他没听我的。

“他拒绝了我！选了韦斯莱那个红头发！”

“意料之中。”我说。

分院仪式上，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靠后的位置。新生们一个个被叫上去，帽子喊出他们的归属。德拉科几乎是被喊到名字的瞬间就冲上了台阶——帽子碰到他头发不到三秒就大喊“斯莱特林”，他昂着头走下来的样子，和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

然后轮到波特。

整个礼堂安静了一瞬。那个瘦小的男孩走上台阶时膝盖在抖，但他攥着拳头咬紧了下唇。帽子扣下去——三秒。五秒。十秒。礼堂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分院帽从来没有在谁头上停留这么久。

然后帽子张开了那道裂缝：“格兰芬多！”

红色和金色的彩带从天花板飘落。格兰芬多长桌上爆发出欢呼。那个男孩摘下帽子愣愣地朝那个方向走去，红头发的韦斯莱跳起来拍他的背。

我盯着那顶帽子，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紧。

我在那片欢呼声中慢慢松开了攥着袍子布料的手。

格兰芬多。他去了格兰芬多。

邓布利多坐在教授席上，目光从哈利的方向移开，穿过半个礼堂落在我身上。那双蓝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停留了一瞬——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像在确认什么。

我低头切盘子里的牛排，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口袋里那副塔罗牌贴着我腿侧，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