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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为有暗香来:华浅最后的梦

暖阁照料少年段落

华浅费尽全力把陆阿悲拖到华离月院落门口,身上披风全给了少年,自身冻得浑身僵硬,摔倒在院门外,冻紫的手不停拍打院门呼喊大姐。

华离月被丫鬟搀扶着开门,看见眼前景象大惊,连忙招呼下人把两人扶进温暖屋内,心疼地给浑身冻透的华浅披上厚绒外袍。

华浅来不及缓解寒意,急忙吩咐下人烧热水、熬制驱寒姜汤。

屋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华浅身体才慢慢回暖,简单把陆阿悲的身世和遭遇讲给华离月听。

华离月满心怜悯,感慨父亲和刘姨娘心肠歹毒,弟弟华治行事过分。

华浅询问大姐能否留下照料陆阿悲,华离月面露难色,她的千鹤屏风刺绣还差大半,祖母寿宴将近,自己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实在分身乏术。

华浅见状主动揽下所有照料工作,让大姐安心做绣活。

暖阁里一张闲置软榻安置陆阿悲,少年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出血,持续高烧浑身发冷。

华浅打湿手帕敷在他额头物理降温,一勺一勺喂姜汤,可少年浑身冰凉,怎么盖被子都暖不回来,嘴里不断呢喃着母亲。

没有别的取暖办法,华浅干脆躺到软榻上,伸手把少年搂进怀里取暖,连日奔波加上风雪劳累,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风雪停歇,陆阿悲从满是阴暗地窖的噩梦中醒来,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雪后阳光刺眼,适应光亮后,他第一眼看见守在身边、一双杏眼清澈透亮的华浅。

窗外飘着冷雨,脑袋顶上猛地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下一秒眼前彻底黑得看不见东西。

华浅攥着柔软的布枕头,一下把陆阿悲砸得昏死过去,她当场拍着胸口大口喘气,心里后怕得不行。

谁能料到陆阿悲没过多久居然醒了,差点把华浅吓得魂飞魄散。

丢名声都是小事,最要命的是,这人醒过来第一眼要是看不到华离月,后续剧情直接全乱套。

就单单那一眼的缘分,就能让心底滋生出藏不住的爱慕与偏执,他把华离月当成心里面顶顶神圣的人,愿意为她活,也甘愿为她赴死。

这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华离月,夜里只浅浅歇了一小会儿,就又坐在桌边赶工绘制千鹤绣图。

华浅匆忙蹬上鞋子快步冲过去,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绣布上,上面绣的仙鹤栩栩如生,羽毛纹路映着光,闪闪发亮特别好看。

“阿姐,那个陆阿悲醒过来了,你赶紧过去瞧瞧情况!”

华离月纤细修长的手指捏着绣花银针,乌黑长发松松散散挽了个简易云髻,头上只插了一根白玉雕刻的梨花发簪。

姑娘生得眉眼干净温婉,皮肤白得像凝固的羊脂玉,听见声音后缓缓转头朝华浅轻轻一笑:“我这就过去。”

一双清澈眼眸像盛满秋日湖水,红唇衬着整齐细白的牙齿,华浅当场看呆了。

别说陆阿悲那个少年会动心,她一个女孩子看着都忍不住心生赞叹,实在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陆阿悲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脑袋疼得快要炸开,他抬手撑住额头,两道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慢慢掀开眼皮。

入眼是一间布置素雅清淡的闺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梨花香,白衣女子站在不远处,朝他递来一抹温和的笑意。

“你总算醒啦,身上还有哪里觉得难受吗?”

陆阿悲整个人愣在原地,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嗓音沙哑低沉:“这里是什么地方?”

华离月一听他声音干涩,立刻端起一杯茶水递上前:“喝点茶水润润嗓子吧。”

她弯起弯弯的眉眼,轻声解释:“这里叫月梨院,以后你可以喊我阿姐。”

“阿姐?”

陆阿悲低声重复了一遍,茶水滑进喉咙,清甜的香气漫开。

他紧紧攥住手里的茶杯,眼前女子气质脱俗温婉,不用多说也能猜到,这就是华家二房的嫡长女华离月。

指尖死死扣着床榻侧边的木栏,脑海里猛地浮现出母亲凄惨哭喊的模样,还有那句华家所有人都不得善终的诅咒。

他猛地抬眼,刚好和华离月的视线撞在一起,对方依旧只是淡淡笑着,看不出半分疏离。

忽然间,昨夜漫天大雪、自己濒临冻死的画面涌了上来,昏迷前,有个手捧着细碎微光的身影不顾一切朝他奔来。

陆阿悲抬着头,眼底情绪微微晃动,带着几分迟疑开口:“那天大雪里,是你出手救了我吗?”

华离月轻轻点头,伸出纤细的手把茶杯接回来,随即朝着屏风后方扬声喊:

“浅浅,当初是你把人救回来的,怎么反倒躲着不肯露面?”

躲在屏风后面偷偷听完全程的华浅瞬间瞪圆双眼,心里疯狂吐槽,剧本里根本没安排她这个小配角出场搭话啊!

她转身打算偷偷溜走,结果头顶垂落的珠串帘子勾住了发簪,慌忙伸手去扯,越着急缠得越紧实,怎么都解不开。

华离月忍不住轻笑出声,缓步走到她身边,动作轻柔地一点点理顺缠绕的珠串:“咱们浅浅什么时候也做起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了?”

在华离月从前的印象里,华浅是被家里宠大的小姑娘,平日里难免骄纵任性,做事张扬。

可经过昨夜这件事,她才发觉自家妹妹心底善良,反倒多了几分惹人喜爱的地方。

“哈哈……”

华浅嘴角僵硬地扯出笑容,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她心里暗自叫苦,自己根本不配掺和这场戏。

温柔善良的女主雪中救人,给从小活在黑暗里的陆阿悲带去从未感受过的暖意,像一汪温水慢慢融化他布满尖刺、满是阴暗偏执的心。

她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配角凑上去干什么?万一这个病娇偏执的少年心里不痛快,说不定当场拔剑抹了她的脖子。

她到现在都记得,上次自己只是吵到华离月睡觉,这人就动了杀心要取她性命,妥妥的炮灰剧本实锤。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还在回荡,明确标注这人性格阴暗扭曲、占有欲极强,什么极端事情都做得出来。

华离月只当小姑娘是害羞不好意思,伸手像拎小鸡一样把华浅拉到床榻跟前。

此刻华浅头发乱糟糟一团,脸颊肉嘟嘟的,婴儿肥还没褪去,单看长相算不上绝色美人。

只能说皮肤白净、眼睛透亮,鼻子嘴唇生得周正,气色看着很不错,笑起来脸颊两边会陷出两个浅浅梨涡,是个活力满满的小姑娘。

陆阿悲拘谨地坐在床榻上,看见华浅被带进来,规规矩矩弯腰行礼:“三小姐。”

华浅刻意扬起下巴,摆出平日里蛮横娇纵的模样,眼神轻飘飘扫过床上少年,一副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姿态。

“咳咳,不用多礼了。”

嘴上说得高傲,心底却在疯狂求饶,只求这位大佬大人大量别记仇。

华离月在一旁不停开口,把昨夜的事完整讲了一遍:

“昨夜大雪是浅浅一个人,硬生生把冻僵的你从雪地背回院子,我开门的时候都吓了一大跳,小姑娘整张脸冻得发紫,浑身不停发抖,还把身上唯一一件保暖斗篷全都盖在你身上。”

话音落下,华离月一把拽过华浅的胳膊,抬起来对准窗外透进来的日光,白皙手背上好几道擦伤,全都结上了深紫红色血痂。

“你快看这双手,全都摔伤破皮了。”

华浅下意识看向陆阿悲膝盖上的伤口,昨夜她帮忙清理的时候,破碎布料早就和血肉牢牢粘在一起。

那处伤口血肉模糊,细小碎石深深嵌进皮肉里,对比之下,自己手背上这点擦伤根本不值一提。

但为了维持自己蛮横娇纵的人设,华浅只能皱起眉头,挤出几滴眼泪,愤愤不平地嘟囔:“疼死我了。”

说完又找了个借口:“只是路上碰巧撞见你,念着从前有过主仆情分,才顺手把你捡回来的。”

窗外树影被风吹得来回晃动,光影在地面不停摇摆,陆阿悲的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掀起巨大波澜。

“多谢三小姐出手相助。”

华离月挽起衣袖,坐到床边,语气温柔地开口:

“以后你就当我是姐姐,跟我说下你原本叫什么名字?”

剧情和记忆里没有半点偏差,陆阿悲垂低眉眼回应:

“旁人都唤我陆阿悲。”

“阿悲……阿悲。”华离月轻声重复两遍,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名字听着实在不吉利。”

华浅站在一旁默默看戏,内心暗道重头戏来了,原著里这段改名情节堪称经典。

华离月低头思索许久,忽然冒出一句清冷的提议:“不如以后叫来福,你觉得怎么样?”

来福?这不就是院子里扫地大爷家养的那条狗的名字吗?

一想到往后这个让人闻风丧胆、人人惧怕的狠人,早年居然被叫来福,华浅忍不住抬头望着屋顶,捂着嘴小声嘀咕,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古书上说心怀善念方能修成兰悲,兰悲……”

华离月瞬间眼前一亮,拍了拍华浅的手背,转头看向陆阿悲:

“兰悲,以后你就叫陆之兰,这个名字好不好?”

陆之兰眼底情绪晦暗难辨,只是轻轻点头,低声应下一句好。

他向来听华离月的话,改名字这件事半点抵触都没有。

换做旁人,比如华浅自己,说不定会拼死拒绝,甚至把被迫改名这件事记在心里,埋下仇恨。

华浅暗自庆幸,昨夜自己身上裹满泥巴,这人没认出自己,不然当初能一刀了结都算幸运。

要是被他记起,自己这个平日里嫉妒华离月、处处刁难陆阿悲的华家三小姐,以陆之兰阴狠记仇的性子,怕是会把自己剥皮扔到野外喂野兽。

她清楚记得原著剧情:华治最后被丢出去活活野狗啃食;刘氏被割掉耳朵、拔掉舌头,灌滚烫铁水做成了人彘;庶妹华茹月沦为最低等奴隶也没能善终,身上皮肉被一刀刀割下,整张人皮做成扇子,亲手送到陆之兰手里献给华离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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