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的冬雪

马嘉祺就是那天背着琴包站在练习室门口的。他坐了十三个小时的高铁从郑州过来，硬座车厢的冷气开得足，他裹着厚羽绒服还是冻得手脚发僵，临下车时窗外忽然飘起细雪，鹅毛似的碎雪片落在羽绒服帽子上，积了薄薄一层。他抬手拍雪的瞬间，练习室里节奏感极强的鼓点顺着门缝飘出来，重音一下下撞在他心口，跳得比往常快了半拍。这是他第一次来公司报道，行李箱还寄存在车站，琴包里装着他背了三年的旧吉他，弦钮上还缠着妈妈给他系的红绳。

推开门，暖气裹着少年人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十几个半大的孩子在镜子前反复跳着同一个动作，地板被鞋底踩得咚咚响，角落的音响震得玻璃都在微微发颤。他的目光扫过整间练习室，最后落在了窗边压腿的丁程鑫身上——对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缕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发梢还滴着汗，眼睛亮得像落在水里的星子，扫过他的时候顿了顿，又很快收了回去，继续对着镜子调整压腿的姿势。马嘉祺忽然觉得手里的琴包带子有点勒手，之前在高铁上练了好几遍的自我介绍忽然卡在了喉咙里，张了张嘴，居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就站在门口看了十分钟，看着丁程鑫跳完一整支舞，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气，额前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在训练服的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直到舞蹈老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鞠躬问好，跟着老师走到队伍前面做自我介绍。他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往窗边瞟，刚好撞上丁程鑫看过来的目光，对方冲他笑了一下，露出左边的小虎牙，马嘉祺耳朵尖一热，后半段自我介绍说得磕磕绊绊，连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

结束训练时天已经全黑了，雪还在下，丁程鑫正蹲在门口系鞋带，指尖冻得有点发红，忽然有人递了一杯热奶茶过来，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手套烫得他指尖一缩。抬头就看见马嘉祺耳朵尖冻得通红，鼻尖也冻得红红的，用软乎乎的郑州口音说：“我刚才去买喝的，顺便多买了一杯，看你练了好久，应该渴了。我是马嘉祺，以后一起训练吧。”

那杯刚好是他常喝的七分甜珍珠奶茶，珍珠煮得糯叽叽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丁程鑫犹豫两秒接了过来，指尖碰到对方的手指，居然比奶茶杯还要暖。“我是丁程鑫，”他把吸管插进奶茶杯里，吸了一大口，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连胃都暖了起来，“欢迎你啊，以后有不会的动作可以问我。”

那天的雪下了一整晚，把南城的青石板路盖得白白的，踩上去咯吱作响。两个人并肩走回宿舍，脚印在雪地上踩出两串并排的印子，歪歪扭扭的，一直延伸到巷子尽头。马嘉祺那时候还不知道，他递出去的这杯热奶茶，会把两个人的往后几十年，都牢牢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