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光惨白刺眼,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深夜的死寂。
马嘉祺站在抢救室门口,指间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灼热的温度烫到了指尖,但他仿佛毫无知觉。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盏鲜红的“抢救中”指示灯,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马队。”
张真源推开抢救室的门走了出来,摘下满是血污的手套,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情况怎么样?”马嘉祺掐灭烟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很糟。”张真源语速极快,“那支药剂的成分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除了模拟休克的神经毒素,里面还掺杂了一种高浓度的异体蛋白。丁儿出现了严重的过敏性休克,喉头水肿堵塞了气管,刚才心跳停了两次。”
马嘉祺的瞳孔猛地收缩:“两次?”
“第一次除颤回来了,第二次……”张真源深吸一口气,“我们用了大剂量的肾上腺素和地塞米松,现在心率勉强维持在40,血氧饱和度一直在掉。马队,他的身体在排斥这种药剂,如果不进行血浆置换和持续监护,他撑不过今晚。”
就在这时,马嘉祺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是七号组内部的加密专线,只有最高优先级的任务才会启用。
马嘉祺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贺峻霖急促而压抑的声音:“头儿,赵立国动了。他的车离开了局长家属院,正在往第四大道的废弃港口开。而且我们的网络探针显示,他正在和一个境外的加密服务器进行大数据传输,如果不切断,七号组所有卧底警员的名单在五分钟后就会泄露出去。”
“五分钟……”马嘉祺握着电话的手背青筋暴起。
一边是命悬一线、正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兄弟。
一边是可能引发警界地震、导致无数战友牺牲的绝密名单。
“头儿?”贺峻霖在电话那头催促,“严浩翔已经就位了,刘耀文也到位了。就等你一声令下。”
马嘉祺转头看向抢救室。透过玻璃窗,他能看到丁程鑫插满管子的身体,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呼吸机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透支着生命力。
如果是平时,他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救人。
但现在,他是七号组的组长。
“浩翔,”马嘉祺对着电话沉声说道,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封锁港口所有出口。耀文,准备突入。”
“头儿,那你呢?”贺峻霖愣了一下。
“我随后就到。”
挂断电话,马嘉祺看向张真源:“保住他的命。不管用什么方法,等我回来。”
张真源重重地点头:“你去吧。这里有我。”
马嘉祺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抢救室的门,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电梯。他的背影决绝而僵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
废弃港口,海风夹杂着腥咸的味道。
赵立国站在一艘即将离港的货轮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硬盘。他神色慌张地对着手机吼道:“快点!数据传输为什么还没完成!”
“赵局长,别来无恙啊。”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集装箱顶端传来。
赵立国猛地抬头,只见严浩翔正趴在集装箱上,狙击枪的瞄准镜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死死锁定了他的眉心。
“严……严浩翔?”赵立国吓得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马嘉祺呢?丁程鑫不是死了吗?”
“丁程鑫是为了抓你才躺进医院的。”刘耀文从阴影中走出,手中的防爆盾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巨响,“赵立国,你完了。”
“我不信!马嘉祺那种重情义的人,怎么可能放着队友不管来抓我?”赵立国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他在医院!他一定在医院!”
“他在不在医院,你下去问阎王吧。”严浩翔的手指搭上了扳机。
就在这时,赵立国突然举起手中的硬盘,狞笑道:“别动!这上面有‘审判者’组织的核心名单,还有丁程鑫那个心理医生当年误诊导致病人自杀的黑料!只要我手一松,这东西就会启动自毁程序,同时发送云端备份!马嘉祺要是敢开枪,他就永远别想知道真相,也别想洗清丁程鑫的冤屈!”
严浩翔的枪口微微一顿。
“他在赌。”耳机里传来贺峻霖的声音,“马哥还没到,他在拖延时间。”
“我不赌。”
马嘉祺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港口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马嘉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拿着一把战术匕首。他的眼神比海风更冷,比夜色更沉。
“马嘉祺!”赵立国看到马嘉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符,“你……你怎么来了?丁程鑫呢?”
“他在看着我。”马嘉祺一步步逼近,“他在看着我怎么清理门户。”
“你别过来!”赵立国慌乱地后退,脚后跟已经悬空在码头边缘,“再过来我就松手了!名单没了,丁程鑫的名声也毁了!”
“毁了又如何?”马嘉祺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赵立国,你以为我们在乎的是名单吗?”
赵立国愣住了:“什么?”
“我们在乎的,是你能不能闭嘴。”
马嘉祺猛地抬手,不是开枪,而是将手中的匕首狠狠掷出!
“噗!”
匕首精准地扎穿了赵立国举着硬盘的那只手掌。
“啊——!”赵立国发出凄厉的惨叫,手掌剧痛之下本能地松开,硬盘向下跌落。
就在硬盘即将落地的瞬间,严浩翔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没有射向赵立国,而是精准地击中了空中的硬盘。
火花四溅,硬盘在空中炸裂成无数碎片。
“不!!!”赵立国绝望地跪倒在地。
刘耀文趁机冲上去,一记擒拿手将赵立国死死按在地上。
马嘉祺走到赵立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贺儿早就备份了你的云端数据。那个硬盘,不过是块废铁。”
他蹲下身,凑近赵立国耳边,轻声说道:“就像丁程鑫的命,在你眼里是筹码,但在我这里,是底线。你触碰了底线,就要付出代价。”
……
半小时后,医院。
马嘉祺满身寒气地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
张真源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记录板,看到马嘉祺进来,他摘下口罩,露出一个疲惫但欣慰的笑容。
“抓住了?”
“嗯,全招了。”马嘉祺走到床边,看着仪器上逐渐平稳的数值,“他怎么样?”
“过敏源代谢掉了,命保住了。”张真源轻声说,“但他醒来后可能会有暂时的记忆缺失,或者认知障碍。那是药物损伤大脑的后遗症。”
马嘉祺伸出手,轻轻帮丁程鑫掖了掖被角,指尖触碰到丁程鑫冰凉的手背。
“没关系。”马嘉祺低声说道,“只要他在,记忆没了我们可以帮他找回来。哪怕他不记得我是谁,我也会让他重新认识我。”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是某种新生的倒计时。
窗外,黎明破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了丁程鑫苍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