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收工回家,楼道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熄灭。
两人一路沉默,步伐平稳,没有说话。
推开家门,空旷漆黑,安静得落针可闻。
你抬手按亮客厅小灯,暖光微弱,堪堪照亮两人略显疲惫的眉眼。
杨博文随手将工服叠好放在椅背上,指尖动作很轻。锁骨旧痂隐隐发痒,后背肌肉酸胀,他垂了垂眼,神色平淡,看不出情绪。
你低头换鞋,指尖攥着鞋边,指腹微微发白,眼底还凝着傍晚餐厅里那些戏谑打量的残影。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次卧,关上门。
狭小房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细碎风声。
你靠着桌沿站着,抬眼看向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压下去的涩意:
“哥,又被他们说了。”
杨博文抬眸望你,眼神平静,没有波澜。
他走近两步,伸手轻轻捏了捏你松弛下来的肩头,力道很轻,带着安抚的温度。
“在意吗?”
你摇头,睫毛轻轻颤了颤。
“就是有点不舒服。我们只是自己挣钱,没做错什么。”
“嗯。”
杨博文应声,垂眸整理桌面摊开的习题册,指尖一页页捋平纸页褶皱,动作从容安稳。
“没做错。”
他侧过脸看你,目光澄澈坚定。
“他们笑我们打工,笑我们普通,笑我们没人依靠。”
“可他们从来不知道,我们现在的每一分辛苦,都是自己挣来的底气。”
你抬眼看他,定定望着他苍白却沉静的眉眼。
傍晚那些刺耳的闲话、轻蔑的眼神,原本堵在心底发闷,可看着他安稳的模样,心头的郁气一点点散开。
你轻轻开口:
“只是觉得……不管我们怎么做,总有闲话。”
杨博文低头,拿起桌上的黑笔,指尖握住笔杆,骨节干净利落。
“那就不听。”
他抬眼看向你,语气轻而笃定。
“我们只剩两年。”
“别人的评价、别人的眼光、别人的玩笑,都不算数。”
“算数的,只有我们的成绩,只有我们以后的路。”
你微微点头,眼底的晦暗彻底褪去。
你走到他身侧,挨着他的胳膊站定,肩膀轻轻靠上去,温顺又坚定。
“好,我不听了。”
“以后我只读书,只跟你好好攒力气。”
杨博文侧头,余光落在你发顶,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是极淡的笑意。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你的头发,动作温柔,带着无声的笃定。
“嗯。”
“我们踏踏实实熬。”
“辛苦是真的,累是真的,但以后的安稳,也会是真的。”
你抬头看他,眼神清亮。
“以后我们不管别人怎么说,都不变。”
“不变。”
杨博文应声,收回目光,低头落笔,笔尖落在习题册上,稳稳落下第一道演算步骤。
灯光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一静一动,安稳笃定。
外界风言四起,冷眼不息。
但从此,两耳不闻闲语,一心只赴前路。
两年为期,唯有读书与彼此,可渡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