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下课,课间喧闹嘈杂。
班里大半人的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绕着你们打转。窃窃私语没停过,打工、贫穷、没人管的闲话,像一层薄薄的灰,常年覆在两人身上。
你去洗手间洗手,座位空着。
杨博文趴在桌上刷题,指尖按着眉心短暂歇息,视线没有离开卷面半分。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空档。
等你回来,一眼就僵在桌前。
自己桌肚里所有整理好的错题本、高二预习讲义、攒了半个学期的复习资料,全部不见。
桌面干干净净,空得刺眼。
你身子一顿,指尖瞬间攥紧桌沿,指尖泛白。
杨博文闻声抬眼,顺着你的视线看去,原本松弛的眉眼,骤然冷了下来。
他放下笔,声线很沉:“怎么了?”
你转头看他,眼底压着克制的慌:“我的所有复习资料,全都没了。”
不远处,之前在餐厅嘲讽你们的三个女生,正低头憋着笑,假装打闹,余光却频频偷瞟你们的窘境。
小动作猥琐,恶意直白。
换以前,你们只会忍。
自认倒霉,默默重新整理,息事宁人,怕惹事、怕争端、怕更多闲话。
但今天不一样。
经历过围堵殴打、巷底屈辱、日夜兼职、咬牙立下两年之约后,他们早就不想再无底线退让。
可以被笑话穷,可以被议论出身,唯独前途,一寸不让。
杨博文站起身。
他脊背挺直,没有半分往日的怯懦,脸色平静,眼神却凉得彻底。
他看向那三个女生,声音不高,清晰地穿透周边细碎的喧闹:
“拿出来。”
三个女生笑意一僵,抬头故作无辜。
“什么啊?我们没拿。”
“自己东西丢了,凭什么找我们?”
周围同学瞬间安静下来,纷纷侧目。
你也站起身,站在杨博文身侧,眼神坚定,没有退缩:
“刚刚只有你们靠近过我的座位。”
“我离开不到三分钟。”
其中一个女生嗤笑一声,仗着人多,语气挑衅:
“丢了就丢了呗,反正你们天天打工,本来也不用学习吧?”
“再努力又怎么样,没人兜底,还不是底层命。”
这句话落下。
杨博文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褪去。
他往前走了半步,身形单薄,却气场笃定,字字清晰:
“我们打工,靠自己双手生活,不偷不抢,光明正大。”
“你们闲着无事,偷扔别人复习资料,践踏别人的前途,才是真的不堪。”
他语气平稳,没有怒吼,没有激动。
却是两人第一次,当众直面反击。
全班寂静。
谁都习惯了他们隐忍、沉默、任人欺负,从没见过杨博文这样冷硬、寸步不让的模样。
女生被怼得脸色发白,硬撑着嘴硬:“谁扔你东西了,你别乱冤枉人!”
杨博文目光定定看着她,眼神冷静通透:
“没关系。”
“班里监控全覆盖。”
“要么现在拿回来。”
“要么,我们去找班主任。”
他没有吵架,没有冲动。
只摆出最冷静、最无解的底牌。
三个女生瞬间慌了。
她们只是想恶作剧、想看你们窘迫难堪,压根不敢闹到老师面前。一旦查实恶意损毁他人学习资料,是要记过通报的。
僵持几秒。
其中一人咬着牙,极不甘心地从身后柜子里,抱出一摞乱糟糟的本子讲义,狠狠拍在你桌上。
纸张褶皱,几页错题被刻意揉烂,边角撕裂。
“还给你。行了吧?小题大做。”
你看着被糟蹋得乱七八糟的心血,心口微微发堵。
杨博文侧头看你,眼神柔和一瞬,轻轻抬下巴,示意你收好。
随后他重新看向那几人,语气淡得没有情绪:
“最后一次。”
“下次再动我们东西、故意找事。”
“我不会再私下解决。”
字字干脆,没有余地。
三个女生脸上挂不住,悻悻扭头,再也不敢多嘴一句。
周遭看热闹的同学,鸦雀无声。
这一节课,全班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对素来沉默卑微的兄妹,变了。
不再逆来顺受,不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可以受委屈,可以被嘲讽,可以吃苦受累。
但谁也别想,再随意践踏他们一点点的未来。
午休,教室无人。
你们并肩整理被揉乱的资料,一点点抚平褶皱,粘贴撕裂的纸页。
你低头轻声开口,眼底带着浅浅的释然:
“哥,刚刚我好紧张。”
“但是好解气。”
杨博文指尖慢慢捋平一页讲义,动作温柔。
他偏头看你,眼底浮起极淡的笑意。
“不用再怕。”
“小事可以忍。”
“关乎我们两年备考、关乎我们出路的事,不用忍。”
你抬眼看他。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干净、笃定。
“我们以前,什么都让着别人。”
“现在,我们只护住自己的路。”
“对。”
杨博文点头,声音轻而有力。
“别人的闲话随风散。”
“我们的未来,只能我们自己守。”
风波落幕,流言仍在。
但没人再敢明目张胆,肆意欺辱。
两个无人撑腰的少年,终于在满是冷眼的环境里,靠着自己,挣来了第一份体面与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