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港市,金煌KTV顶层办公室。
真皮沙发里陷着一个男人,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他穿着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条金灿灿的粗链子,左脸颊上一道蜈蚣般的疤痕一直延伸到耳后,让他原本就不善的面相显得更加狰狞。
他就是这一带的高利贷头子,赵泰。
“废物!一群废物!”
赵泰猛地将手里的核桃砸向地面,大理石地板瞬间崩出裂纹。
跪在地上的癞皮狗浑身发抖,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大气都不敢出:“泰哥,那小子……那小子邪门得很!他会妖法,还会放火……”
“放屁!”赵泰一脚踹在癞皮狗肩膀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几十号人搞不定一个高中生?还被人家用几块砖头给砸跑了?你他妈怎么不死在外面!”
“泰哥,我错了,我错了……”
“滚!”赵泰指着门口,“再给你三天时间。要是连那个小杂种和那老太婆都收拾不了,你就自己去填海!”
癞皮狗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赵泰重新坐回沙发,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眼神阴鸷。
“阿豹。”
阴影处,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走了出来:“泰哥。”
“去查查那个叫陈野的小子。我要知道他每天几点上学,几点放学,走哪条路,甚至连他上几次厕所都要给我记下来。”赵泰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冰冷,“别打草惊蛇,我要抓他的把柄。只要他敢犯错,我就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明白。”
……
第二天清晨。
陈野背着书包走出筒子楼,手里拎着两个肉包子,脸上挂着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朝气。
但他那双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睛,却在路过巷口的反光镜时,微微眯了一下。
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已经在那里停了两天了。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每当陈野出门或回家,那辆车的引擎都会微微震动。
“赵泰动作挺快。”
陈野咬了一口包子,心里冷笑。
如果是前世的陈野,或许会被这种暗中窥视的恐惧压垮。但现在的他,是在边境线上摸爬滚打过的“野狼”。这种程度的盯梢,在他看来全是破绽。
他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像往常一样拐进了一条去菜市场的小路。
走到半路,他假装鞋带散了,蹲下身系鞋带,实则通过路边商店橱窗的反光观察身后。
一个穿着送水工制服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五十米处。那人的肩膀没有因为扛水桶而倾斜,脚下穿的不是运动鞋而是战术靴,鞋底边缘沾着只有金煌KTV后巷才有的红泥。
“跟得挺紧。”
陈野系好鞋带,起身继续走,但路线却开始变得飘忽不定。
他先是钻进了一家拥挤的早餐店,从后门穿出;然后混进一支正在晨练的广场舞队伍里,趁乱换了件外套;最后,他闪身进了一家大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那个“送水工”跟丢了目标,在商场门口转了两圈,急得满头大汗,拿出对讲机正要汇报。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师傅,水送到了吗?”
陈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送水工浑身一僵,猛地转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叠刀,直刺陈野腹部。
动作狠辣,显然是练过的打手。
但陈野比他更快。
他侧身一步,精准地避开刀锋,同时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右手手肘狠狠撞击对方的麻筋。
“咔嚓。”
“当啷”一声,刀落地。
送水工痛得刚要张嘴喊,陈野已经顺势将他推进了旁边的清洁工具间,反手锁门,动作一气呵成。
狭小的空间里,陈野将送水工死死按在墙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折叠刀,刀尖在对方喉结处轻轻游走。
“回去告诉赵泰。”
陈野凑近他的耳朵,声音低沉得像来自地狱的恶魔,“想玩阴的,他还不够格。再让我发现有人跟踪我,或者骚扰我奶奶……”
陈野手中的刀猛地刺入送水工耳边的木门,入木三分,距离他的耳朵只有几毫米。
“下一次,这就不是钉在木头上了。”
送水工吓得脸色惨白,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他从这个少年眼里看到了真正的杀气,那是只有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滚。”
陈野松开手。
送水工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去,连刀都不敢捡。
陈野捡起地上的刀,揣进兜里,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口,推开工具间的门。
门外是商场嘈杂的人流,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一片祥和。
陈野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被动防守不是他的风格。
赵泰这种毒蛇,如果不拔了毒牙,迟早会咬人。既然他喜欢玩阴的,那自己就陪他好好玩玩。
“阿豹……金煌KTV的打手头目。”
陈野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关于这个人的一些零碎记忆。听说这人好赌,而且赌品极差,欠了不少外债。
“既然赵泰想抓我的把柄,”陈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我就先送他一份大礼。”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他在台球厅赢钱时,顺手记下的一个“朋友”的电话——九叔的手下。
“喂?是我,陈野。”
“我想跟你们老板谈笔生意。关于赵泰的。”
挂断电话,陈野逆着人流,大步向学校走去。
风暴既然要来了,那就让它来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