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深空科技大厦依旧灯火通明。
技术部那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精英们，此刻正围在陈野的工位旁，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屏幕。
陈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只能看见残影。屏幕上，黑色的代码窗口如瀑布般刷屏，一行行指令被敲入，原本死板僵硬的物流算法，正在被一种狂野而优雅的新逻辑重构。
“这……这是什么架构？”
技术总监推了推眼镜，声音颤抖，“这不是传统的分布式计算，这更像是……生物神经网络？”
“差不多。”
陈野头也不回，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这是林知夏刚才扔给他的，说是为了让他闭嘴。
“我管它叫‘野火协议’。”
“它不追求绝对的最优路径，它追求‘活着’。路堵了？那就像水一样流过去。服务器崩了？那就像壁虎断尾一样切掉坏死部分，保住核心。”
“可是……这样会导致数据冗余……”
“冗余就是容错。”
陈野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屏幕上的进度条瞬间跑满，变成了绿色的【SUCCESS】。
“在这个充满了意外的世界里，完美就是脆弱。只有拥抱混乱，才能活下去。”
回车键按下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搞定。”
陈野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把这套算法接入你们的测试服务器。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延迟率下降至少40%。”
技术总监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跳动的图标，咽了口唾沫。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下降了40%，那我们的‘神经链接物流网’就能提前两年上线。”
“不是如果。”
陈野站起身，把那个没吃的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是绝对。”
……
办公室外，林知夏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
她听到了里面的对话，也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陈野。
那个曾经在地下室里因为写不出代码而抓耳挠腮、因为没钱交房租而求她收留的少年，似乎真的死在了那个漫长的梦里。
现在的陈野，像一把经过千锤百炼的刀，锋利、自信，甚至带着一丝危险的侵略性。
“给。”
林知夏把一杯咖啡递给走出来的陈野。
“谢了，林总。”
陈野接过咖啡，也不客气，直接灌了一大口，“苦。没糖吗？”
“苦味能让你清醒。”
林知夏看着他，“而且，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容易让人沉溺，失去判断力。”
“是吗？”
陈野笑了，眼神玩味，“但我记得，某人以前喝奶茶都要加双份糖。”
林知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冷漠。
“人是会变的。就像你，以前只会写死板的逻辑，现在却开始写‘野火协议’了。”
“那是为了适应环境。”
陈野靠在栏杆上，看着窗外沉睡的城市，“林知夏，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算法改成这样吗？”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未来。”
陈野的声音低沉下来，“在那个未来里，所有的系统都太完美了，完美到被一个小小的病毒就全线击穿。我不想让这种事发生。”
“我要打造的，不是一个精密的钟表，而是一片森林。”
“森林会着火，会枯萎，但它也会重生，会蔓延。”
林知夏沉默了。
她看着陈野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那道轮廓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陈野。”
她突然开口。
“嗯？”
“那个梦……真的有那么真实吗？”
陈野转过头，看着她。
“真实到……我甚至能感觉到你手心的温度。”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咖啡杯，指尖泛白。
“那是梦。”
她低声说，像是在说服陈野，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也许吧。”
陈野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但现在的合作是真的，对吧？”
他伸出手，摊在林知夏面前。
那只手上沾着键盘的灰尘，指节修长有力。
“野火云出技术，深空科技出场景。”
“利润五五开。”
“林总，敢不敢赌一把？”
林知夏看着那只手。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这个男人在梦里是个疯子，在现实里是个骗子（虽然目前看来是有真本事的骗子）。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感性……
那个该死的感性，正在疯狂地叫嚣着：答应他。
“陈野。”
林知夏放下咖啡杯，缓缓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热。
两种温度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无声的战争，又像是一次久违的和解。
“如果失败了，你会倾家荡产。”
林知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失败了，我这条命赔给你。”
陈野笑得灿烂，“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我不想要你的命。”
林知夏松开手，转身走向办公室，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我要的是那40%的延迟率。明天早上见不到数据，你就等着滚蛋吧。”
“遵命，女王大人。”
陈野在她身后做了个鬼脸。
……
林知夏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她靠在门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心跳依旧很快，快得有些不正常。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骑着共享单车远去的背影。
那个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坚定。
“盘古。”
林知夏突然开口，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
“我在，林小姐。”
那个熟悉的电子音从她的智能音箱里传出来——那是陈野刚才偷偷留下的后门。
“帮我查一下，陈野那个‘野火协议’的底层逻辑，到底是不是他一个人写出来的。”
“正在分析……”
盘古停顿了几秒，“林小姐，根据代码风格分析，这套算法的架构极其超前，甚至包含了部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数学模型。”
“而且，我在代码的注释里，发现了一行隐藏信息。”
“什么信息？”
“是一段坐标。”
“指向木星轨道。”
林知夏愣住了。
木星？
那个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地方？
“陈野……”
她喃喃自语，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
楼下，陈野骑着单车，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盘古，刚才林知夏是不是在查我？”
“是的。她发现了那行坐标。”
“很好。”
陈野笑了，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接下来，就看她咬不咬钩了。”
“你就不怕她生气？”
“生气？”
陈野用力蹬着踏板，风灌进他的衣领。
“生气总比无视好。”
“在这个无聊的世界里，能让她生气，也是一种本事。”
“而且……”
他抬起头，看着远方渐渐亮起的天际线。
“我们的商业帝国，才刚刚开始呢。”
“合作愉快，我的陈野先生。”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也合作愉快，我的……林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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