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深空科技大厦的旋转门像往常一样吞吐着西装革履的精英。
陈野混在人群里，手里提着两份煎饼果子，大摇大摆地走向了那个原本只属于高层的专属电梯。保安刚想拦，就看见陈野晃了晃手里那张昨晚刚办的、还带着塑封热度的“特级技术顾问”工牌。
“林总特批的。”陈野笑得人畜无害，“别误会，我是来修bug的。”
保安愣神的功夫，电梯门已经合上。
数字飞速跳动，停在顶层。
门开，林知夏已经坐在办公桌后。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昨晚那一丝因为“梦”而产生的恍惚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此刻的她，是一台精密的商业机器。
“坐。”林知夏头也没抬，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技术部通宵跑完了‘野火协议’的沙盘推演。结果出来了。”
陈野把煎饼果子放在茶几上，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看这表情，应该不是好消息？”
“好消息是，延迟率下降了45%。”
林知夏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刀，“坏消息是，你的算法在模拟测试中，为了躲避拥堵，指挥无人机群穿过了市中心最大的露天菜市场，还顺手帮卖鱼的大爷把一条逃跑的鲤鱼抓回了水箱。”
陈野咬了一口煎饼，含糊不清地说：“这不正好吗？烟火气。我说过，我的算法是活的。”
“陈野。”
林知夏放下平板，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冷得吓人。
“这里是商业世界，不是菜市场。我们要的是效率、精准、可控。你这种‘随性’的算法，如果用在医疗运输或者精密仪器配送上，就是灾难。”
“所以，我们需要‘笼子’。”
陈野咽下嘴里的食物，抽了张纸巾擦擦手，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外面繁忙的城市。
“林知夏，以前的那个梦，确实碎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沧桑，“那个我也许能飞天遁地、也许能主宰星际的梦，醒了就没了。我现在站在这里，脚踩在地板上，身上背着债，这就是现实。”
“但正因为梦碎了，我们才更清楚该怎么活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林知夏。
“你的深空科技，太干净了。像一座水晶宫殿，美，但是怕震。我的‘野火协议’确实野，但它有韧性。我们要做的，不是让我的算法变得像你一样死板，也不是让你的公司变得像我一样野路子。”
“那你要怎么做？”林知夏问。
“我们要把‘野火’关进‘深空’的笼子里。”
陈野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着她的眼睛。
“用你的硬件、你的规则、你的资本，去约束我的算法。给我的‘野马’套上缰绳，但它奔跑的方向，由我来定。”
“这就是我们的合作方案。”
“不是谁吞并谁，是‘驯化’。”
“你驯化技术，我驯化混乱。”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林知夏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晨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坚毅的线条。
她突然意识到，昨晚那个在梦里叱咤风云的陈野或许只是幻象，但眼前这个懂得妥协、懂得利用规则、懂得在泥泞中寻找平衡点的陈野，才是真正的危险人物。
这才是真正的重生。
不是带着超能力回来大杀四方，而是带着满身的伤疤和教训，学会了如何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体面地赢。
良久。
林知夏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份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这是‘神经链接物流网’第一期项目的合作合同。”
她把文件推到陈野面前。
“我不给你股份，太贵。我给你项目分红，30%。”
“五五开。”陈野条件反射地讨价还价。
“35%。”林知夏寸步不让，“再高你就滚蛋。”
“成交。”
陈野笑得像只狐狸，飞快地签上大名，“林总大气。”
“别高兴得太早。”
林知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整理了一下衣领。
“第一期项目只有三个月时间。如果三个月后，你的‘野火’烧坏了我的‘深空’，或者让公司赔了钱……”
“怎么样？”
“我会亲手把你送进监狱，让你在里面把牢底坐穿。”
林知夏语气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栗。
“放心。”
陈野收起合同，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
“我可是还要留着这条命，去见证我们商业帝国重合的那一天呢。”
“还有。”
林知夏叫住正准备离开的陈野。
“把桌上的煎饼果子拿走。我不吃油腻的东西。”
“真不吃？这可是加了两个蛋的至尊版。”
“滚。”
……
陈野走出办公室，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长出了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
“盘古。”
他在心里默念。
“我在。”
“刚才那波谈判，我是不是有点太装了？”
“根据微表情分析，林知夏在最后时刻对你的信任度提升了15%，但杀意也提升了20%。”
盘古毫无感情地汇报，“总的来说，您是在走钢丝。”
“走钢丝才刺激。”
陈野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依旧年轻，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迷茫。
以前的梦碎了。
那个关于星际战舰、关于泰坦病毒、关于木星夜市的宏大梦境，已经变成了记忆里的碎片。
但没关系。
梦醒了，正好干活。
“盘古，把‘野火协议’的源代码调出来。”
陈野走出大厦，阳光刺眼。
“林知夏说得对，无人机抓鲤鱼太离谱了。我们得优化一下。”
“优化方向？”
“让它学会……看红绿灯。”
“……正在加载交通法规数据库。”
陈野跨上那辆破单车，混入早高峰的车流。
身后，深空科技大厦高耸入云，像一座沉默的丰碑。
那是林知夏的帝国。
而他，即将把野火的种子，种进这座冰冷的丰碑里。
“合作愉快，林知夏。”
他低声说道。
“这一次，我们不靠做梦。”
“靠实力。”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