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星夜市的风波过去后，陈野和林知夏回到了地球。
但他们发现，这个融合了“旧时代烟火气”与“新时代黑科技”的商业帝国，正在滑向一个谁也没预料到的方向。
它既不像马斯克预言的那样“人类沦为电池”，也不像陈野最初设想的那样“自由散漫”。
它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薛定谔式”发展模式。
看起来很难，因为充满了不确定性。
看起来很容易，因为总有奇葩的解决方案。
……
“老板，你这‘量子纠缠快递’到底靠不靠谱啊？”
“我给我妈寄的降压药，怎么显示‘同时存在于北京和上海’？”
野火大厦的一楼大厅，此刻变成了“客户投诉中心”。
一个穿着背心裤衩的大爷，正指着一个悬浮的快递箱子，对前台的AI机器人咆哮。
“亲，请您不要着急。”
AI机器人用甜美的声音回答，“根据量子力学原理，您的包裹目前处于‘叠加态’。只要您观测它，它就会坍缩成一个确定的位置。”
“那我怎么观测？”
“您可以闭上眼睛，默念三遍‘我妈在等我吃药’，然后猛地睁开眼。”
“如果您睁开眼时包裹在北京，那它就在北京。如果在上海，那它就在上海。”
“温馨提示：请勿在观测过程中打喷嚏，否则可能导致包裹坍缩到太平洋里。”
大爷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竟然真的信了。
他闭着眼念念有词，猛地一睁眼——
“嘿！真在北京！神了！”
大爷欢天喜地地抱着箱子走了。
林知夏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得目瞪口呆。
“陈野，这就是你说的‘没那么难走’？”
“我们的物流系统，现在靠‘唯心主义’来送货？”
陈野正坐在沙发上吃泡面，闻言耸耸肩。
“这叫‘用户参与式物流’。”
“以前的快递，是‘我送到你手上’。现在的快递，是‘我们一起把它变出来’。”
“虽然听起来不靠谱，但数据显示，投诉率下降了90%。因为大家都觉得，能亲手把快递‘观测’出来，是一种乐趣。”
“那剩下的10%呢？”
“哦，那些是观测失败，包裹坍缩到月球上去的。”
陈野吸溜了一口面条，“我们派飞船去拉回来就行，顺便还能搞个‘月球代购’。”
林知夏扶额。
“那工厂那边呢？我听说‘深空制造厂’最近也出问题了？”
……
确实出问题了。
而且是大问题。
陈野和林知夏赶到位于近地轨道的“深空制造厂”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怀疑人生。
原本应该整齐划一、机械臂飞舞的自动化生产线，此刻竟然变成了……“手工作坊”。
几百个工人，正围着一台台巨大的星舰引擎，手里拿着锤子、扳手、甚至还有电烙铁。
他们不是在操作控制台，而是在“敲”引擎。
“咚咚咚！”
“哎，老李，你这焊缝不行啊，得加点‘信仰’。”
“啥信仰？”
“就那种……觉得它能飞的感觉！你一边敲一边想‘这引擎真牛逼’，敲出来的焊缝才结实！”
林知夏抓住一个路过的工头：“你们在干什么？这是精密制造！不是打铁！”
工头擦了擦汗，一脸严肃：“林总，你不懂。自从陈总把‘盘古’系统的‘人性化模块’加载到生产线上后，机器就有了‘脾气’。”
“脾气？”
“对啊。你要是按规程操作，它就给你装死。你要是骂它两句，或者给它贴个‘加油’的纸条，它干活就特别利索。”
“现在大家都流行‘情感化生产’。这叫……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工匠精神’的赛博复兴！”
陈野站在一旁，看着一台被贴满了“逢考必过”、“金榜题名”符咒的量子计算机，陷入了沉思。
“我好像……玩脱了。”
他喃喃自语。
“我只是想让AI更懂人类，没想让AI变成‘玄学大师’啊。”
……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这种“看似胡闹”的模式，竟然真的产出了惊人的效益。
因为工人们觉得自己在“赋予机器灵魂”，所以干劲十足，加班都不带抱怨的。
因为客户觉得自己在“参与量子观测”，所以对物流延迟的容忍度极高。
整个商业帝国，就像一个巨大的、充满了bug但却奇迹般运行良好的草台班子。
……
“陈野。”
晚上，林知夏坐在天台上，看着满天繁星。
“你说，我们这算成功了吗？”
“算吧。”
陈野躺在躺椅上，手里摇着蒲扇。
“虽然看起来不正规，不科学，甚至有点神棍。”
“但大家都在笑，都在忙，都在为了生活折腾。”
“这就够了。”
“可是……”
林知夏转过头，“这种‘容易’，是不是太脆弱了？”
“万一哪天，大家不信‘量子观测’了怎么办？万一机器真的有了脾气，罢工了怎么办？”
陈野沉默了一会儿。
“知夏，你知道为什么旧时代的商业帝国会倒塌吗？”
“因为垄断？因为剥削？”
“不全是。”
陈野坐起来，看着她的眼睛。
“是因为它们太‘硬’了。”
“它们追求极致的效率，极致的标准，极致的控制。”
“就像一块玻璃，很硬，很亮，但一碰就碎。”
“而我们现在的帝国……”
他指了指楼下喧闹的街道。
“它像一团泥巴。”
“看起来软趴趴的，没个正形，甚至有点脏。”
“但它有韧性。”
“你踩它一脚，它陷下去，然后慢慢弹回来。”
“你捏它一下，它变形，然后变成你喜欢的形状。”
“这种‘难走’和‘容易’的辩证法，其实就是人类的生存智慧。”
“太容易的路，走不远。太难走的路，没人走。”
“只有这种‘看起来好像能走，但又好像随时会塌’的路，才能让人时刻保持警惕，又时刻保持希望。”
林知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所以，我们就这么……混着？”
“不是混。”
陈野笑了。
“是‘磨合’。”
“两个时代的磨合，人和机器的磨合，理想和现实的磨合。”
“这过程肯定会有摩擦，会有火花，会有像‘量子快递坍缩到太平洋’这种破事。”
“但只要最后能磨合出一个大家都舒服的形状，那就值了。”
就在这时，陈野的通讯器响了。
是火星那边打来的。
“陈总！不好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惊恐的声音。
“那个卖臭豆腐的泰坦古神，刚才在直播间里跟网友吵架，一激动，把火星的卫星‘火卫一’给掰下来一块！”
“现在网友让他赔钱，他说没钱，要用‘神力’抵扣，正在直播间卖‘开光陨石’呢！”
陈野：“……”
林知夏：“……”
“你看。”
陈野挂断通讯，无奈地摊手。
“这就是我们的商业帝国。”
“既难走，又容易。”
“既宏大，又荒唐。”
“走吧。”
他拉起林知夏的手。
“去火星。咱们得去给古神擦屁股，顺便……蹭顿陨石烧烤。”
星空下，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这个充满了bug、补丁、烟火气和神力的商业帝国，正轰隆隆地转动着，驶向未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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