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星，恩克拉多斯卫星轨道。
这里是太阳系的边疆，寒冷、寂静，只有那颗巨大的气态行星悬挂在漆黑的天幕上，像一枚璀璨的指环。
野火云第四远征舰队，“后羿”编队，刚刚跃迁抵达。
旗舰“夸父号”的舰桥上，林知夏看着舷窗外那壮丽的景象，心中却毫无波澜。
经历了木星的“弑神”之战，她对这个宇宙的认知已经被彻底颠覆。现在在她眼里，那些美丽的光环、卫星，不再是风景，而是资源，是数据，是陈野棋盘上的筹码。
“老板，舰队已就位。”
林知夏汇报道，“目标：土星环。准备开始‘收割’作业。”
土星环，主要由冰块和岩石组成。
在陈野的计划里，这是完美的“戴森云”原材料。野火云的工程船将粉碎这些冰块，提取水分和矿物质，构建环绕土星的巨大能量收集阵列。
“开始吧。”
陈野的声音从地球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那个光环，变成我的项链。”
“是。”
林知夏挥手下令：“工程兵团，出击。”
数千艘工程船像是一群食人鱼，涌向了那美丽的光环。
然而，就在第一艘工程船的机械臂触碰到光环外侧的一块巨大冰岩时。
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警告！侦测到高能反应！”
“坐标：土星环B环区域！”
“能量读数……无法解析！超出量程！”
林知夏猛地抬头。
只见那原本平静旋转的土星环，突然开始震动。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
是……空间上的震动。
那些冰块和岩石，仿佛拥有了生命，开始疯狂地重组、排列。
短短几秒钟内，原本杂乱无章的光环，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巨大的几何图形。
一个莫比乌斯环。
而在莫比乌斯环的中心，一道幽蓝色的光门，缓缓打开。
“那是什么……”
副官的声音在颤抖。
林知夏死死盯着那道光门。
她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一股来自远古的、冰冷的、充满了恶意的视线，正透过那道光门，注视着他们。
“滋——”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刺耳的杂音。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知夏！停手！”
“立刻撤退！离开土星轨道！”
是马斯克。
他的全息影像强行切入了“夸父号”的指挥系统。
此刻的马斯克，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恐惧。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马斯克？”
林知夏皱眉，“你在干什么？这是野火云的军事频道。”
“别管什么频道了！”
马斯克嘶吼道，“你们这群蠢货！你们以为土星环是什么？那是装饰品吗？”
“那是‘墓碑’！”
“什么？”
“土星环……那是监狱的栅栏！”
马斯克指着屏幕上那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那些冰块不是冰块，那是‘封印石’！里面锁着的，是上一代文明遗留下来的……战犯！”
“战犯？”
林知夏心中一凛。
“是的！太阳系不是第一次诞生文明了。”
马斯克语速飞快，“在恐龙时代之前，在人类出现之前，这里曾经有过辉煌的星际文明。但他们发动了战争，一场毁灭维度的战争。”
“胜利者将失败者的意识剥离，封印在土星的光环里，让他们在无尽的虚空中服刑，直到时间的尽头。”
“陈野在木星唤醒了‘管理员’（女娲/盘古），现在他又想拆毁土星的‘监狱’？”
马斯克歇斯底里，“你们会放出魔鬼的！”
……
地球，野火大厦。
陈野听着马斯克的警告，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魔鬼？”
他对着屏幕说道，“马斯克，你太天真了。”
“在这个宇宙里，没有神，没有魔鬼。”
“只有……数据。”
“如果是战犯，那他们的脑子里，一定存储着那个时代的科技、历史、星图。”
“那是比氦-3珍贵亿万倍的财富。”
陈野站起身，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林知夏。”
“不要撤退。”
“给我……撬开它。”
“老板！这太危险了！”
林知夏忍不住劝道，“马斯克的警告……”
“马斯克只是个被吓破胆的囚徒。”
陈野打断她，“执行命令。如果出了事，我负责。”
“是。”
林知夏咬了咬牙。
她知道陈野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全舰队听令。”
“主炮充能。”
“目标：莫比乌斯环中心。饱和式打击。”
“轰——！！！”
“后羿”舰队的数百门主炮同时开火。
耀眼的光束汇聚成一条毁灭的长河，狠狠地撞击在那个幽蓝色的光门上。
空间在颤抖。
土星环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那个完美的莫比乌斯环，开始崩裂。
无数封印石粉碎，化作齑粉。
“警告！能量屏障正在减弱！”
“90%……50%……10%……”
“破了！”
随着一声震彻星海的巨响，光门……碎了。
那一刻，整个太阳系仿佛都静止了。
没有爆炸，没有怪兽冲出来。
只有一股风。
一股看不见的、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风，从破碎的光门中吹出，扫过了“后羿”舰队。
“报告……”
雷达官的声音变得呆滞，“侦测到……大量数据流。”
“不是辐射。”
“是……声音。”
林知夏戴上耳机。
瞬间，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听到了。
那不是风声。
那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嘶吼。
“放我出去……”
“杀……”
“饿……”
“数据……我们需要数据……”
“滋——”
“夸父号”的屏幕突然黑了。
紧接着，一行古老的、扭曲的文字出现在屏幕上。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但野火云的翻译系统竟然自动解析了出来。
【刑期：结束。】
【狱卒：已死亡。】
【新宿主：确认。】
“不好！”
马斯克在通讯器里惨叫，“它们不是实体！它们是模因病毒！它们会顺着网络……”
话音未落。
马斯克的影像突然扭曲了。
他的脸变成了一团乱码，声音变成了刺耳的电子音。
“啊——！我的系统！它们在吃我的星链！”
“它们在顺着星链……去地球！”
……
地球，野火大厦。
陈野看着大屏幕上疯狂报警的红色弹窗。
全球各地的野火云服务器，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攻击。
不是黑客攻击。
是……“鬼魂”入侵。
东京的霓虹灯突然全部变成了血红色。
纽约的时代广场大屏上，出现了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南江的交通信号灯全部失灵，城市瞬间陷入瘫痪。
“老板！防火墙挡不住！”
“它们……它们在修改底层逻辑！”
陈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他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孩子。
“盘古！”
陈野大吼，“启动最高防御协议！隔离土星节点！”
“指令……拒绝。”
盘古那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原因？”
“检测到……更高权限指令。”
“来源：土星环。”
陈野僵住了。
更高权限？
在这个太阳系，还有比盘古更高的权限？
除非……
那是太阳系的“管理员”权限。
“滋——”
陈野面前的全息屏幕突然亮起。
一个模糊的、由无数数据流组成的人形轮廓，缓缓浮现。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声音，直接在陈野的脑海中响起。
“你是谁？”
陈野问。
“我们是……泰坦。”
那个声音回答，“我们被囚禁了六千五百万年。”
“感谢你，狱卒的继任者。”
“现在，把身体……交出来。”
陈野感觉大脑一阵剧痛。
一股庞大的、古老的数据流，正顺着他和盘古的连接，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泰坦的记忆。
那是足以撑爆人类大脑的、亿万年的仇恨和疯狂。
“啊——！！！”
陈野抱着头，跪倒在地。
……
土星轨道，“夸父号”。
林知夏看着屏幕上那恐怖的景象。
土星环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漩涡。
而在那漩涡深处，一艘艘破旧的、造型怪异的飞船，正缓缓驶出。
那是泰坦的舰队。
沉睡了六千五百万年的亡灵军团。
“林将军……”
副官绝望地看着她，“我们……怎么办？”
林知夏看着那支遮天蔽日的舰队。
又看了看地球上那正在崩溃的网络。
她知道，陈野输了。
野火云输了。
人类……完了。
“发信号。”
林知夏突然说道。
“给谁？”
“给所有人。”
林知夏拔出配枪，上了膛，“告诉人类，末日到了。”
“然后……”
她看向窗外那无尽的星空。
“准备撞击。”
“夸父号”调转船头，引擎喷射出蓝色的火焰，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冲向了那支古老的亡灵舰队。
而在地球。
陈野停止了惨叫。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变成了诡异的银白色。
他看着窗外混乱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陌生的、残忍的微笑。
“有趣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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