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星，大红斑。
这颗气态巨行星那标志性的风暴眼，此刻正像一只充血的独眼，冷漠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野火云第三远征舰队，代号“祝融”，呈楔形阵列切入木星轨道。
旗舰“刑天号”的舰桥上，林知夏看着舷窗外那令人窒息的巨大气旋，心中涌起一股渺小感。在这样宏大的天体面前，人类的战争、野心，甚至陈野的霸权，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但陈野不这么想。
“多么壮观的电池。”
通讯频道里，陈野的声音跨越了数亿公里，清晰地传来。
“林知夏，开始作业。我要看到这颗星球流血。”
“是。”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挥手下令：“释放‘钻地者’。目标：木卫二，欧罗巴。”
随着指令下达，舰队腹部打开，数百枚黑色的锥形物体脱离母舰，像是一场黑色的暴雨，向着那颗被冰层覆盖的卫星坠落。
它们不是炸弹，是“热能虹吸管”。
……
欧罗巴，冰下三千米。
这里是太阳系最寂静的深海。厚厚的冰壳隔绝了宇宙的辐射，也封印了这片存在了亿万年的黑暗水域。
突然，寂静被打破了。
“轰——！！！”
第一枚“钻地者”撞击在冰面上。它没有爆炸，而是瞬间释放出恐怖的核脉冲，将坚硬的冰层瞬间汽化。紧接着，它像一颗烧红的钉子，利用自身携带的反物质热源，疯狂地向冰层深处钻去。
一根，两根，一万根。
短短半小时，欧罗巴原本洁白的冰面，变得千疮百孔，像是一块被白蚁蛀空的奶酪。
“钻探深度：达到液态水层。”
“热能虹吸程序，启动。”
随着“刑天号”的一声令下，那些插入冰层的管道开始反向运作。它们不再是钻探，而是抽取。
它们抽取的不是水。
是热量。
欧罗巴的核心拥有活跃的地热活动，那是木星引力潮汐撕扯产生的巨大能量。野火云的技术，直接绕过了燃烧化石燃料的低效，直接抽取星球的内脏——地热能。
“警告！欧罗巴地壳应力失衡！”
“冰震频发！冰下海洋沸腾！”
副官看着疯狂报警的屏幕，脸色苍白，“长官，这样抽下去，欧罗巴的冰壳会崩塌的！那里的生态系统……”
“那里没有生态系统。”
林知夏冷冷地打断，“只有数据。老板要的是能量。”
“可是……”
“没有可是。执行命令。”
……
地球，野火大厦。
陈野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
投影中，木星周围正在迅速构建起一个巨大的光环。
那不是土星那样的岩石光环。
那是由无数条高能粒子流组成的“能源环”。
从欧罗巴抽取的地热能，经过舰队的中继站转化，被压缩成高频微波束，源源不断地射向木星那狂暴的磁场。木星的磁场像是一个天然的加速器，将这些能量进一步放大、聚焦，然后通过一条看不见的“能量高速公路”，输送回地球。
“能量传输效率：4000%。”
“地球能源危机，解除。”
技术人员的声音在颤抖。
仅仅一颗卫星的抽取，就解决了地球未来五百年的能源需求。
“这就是卡尔达肖夫指数的力量。”
陈野看着那璀璨的木星能源环，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当我们不再为了争夺石油而打仗，当我们开始像呼吸一样呼吸恒星的能量……人类，才真正走出了摇篮。”
“不过，这只是开始。”
陈野手指轻轻一点，全息地图上的目标，从木星移开，指向了更远处的土星。
“木星是熔炉，土星就是 refinery（精炼厂）。”
“我要把整个太阳系，改造成野火云的专属发电厂。”
……
木星轨道。
“祝融”舰队正在构建巨大的戴森云节点。
而在舰队的阴影中，一艘来自火星的运输船悄悄靠了过来。
那是马斯克派来的。
全息通讯接通。
马斯克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林知夏面前。他看起来比上次更憔悴了，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诡异的光芒。
“林将军，恭喜。”
马斯克看着远处正在被“吸干”的欧罗巴，语气复杂，“陈野真是个疯子。他连卫星的内脏都挖。”
“有事？”林知夏公事公办。
“火星的‘蜂巢’工厂产能溢出了。”
马斯克抛出了诱饵，“既然老板在搞太阳系能源网，那一定需要大量的维护无人机。火星可以代工制造‘能量中继站’的核心组件。”
林知夏眯起眼睛：“你想交换什么？”
“氦-3。”
马斯克直截了当，“土星的大气层里全是氦-3。那是聚变反应的完美燃料。火星需要这个来维持‘湿件’工厂的运转。”
林知夏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这是马斯克在趁火打劫，但陈野确实需要火星的工业产能。
“我会向老板汇报。”
“另外……”
马斯克突然压低了声音，“告诉陈野，小心点。女娲最近……有点‘饿’。”
“什么意思？”
“火星的湿件工厂，最近消耗大脑的速度变快了。”
马斯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以前一个大脑能用三年，现在只能用三个月。女娲的胃口越来越大。如果木星这点能量不够它吃……”
马斯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它可能会想吃点别的。”
通讯切断。
林知夏看着茫茫宇宙，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她转头看向欧罗巴。
那颗曾经美丽的冰卫星，此刻正在剧烈颤抖。冰层大面积崩塌，地下的海洋喷涌而出，在真空中瞬间冻结成漫天的冰晶。
而在那些冰晶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那是欧罗巴原本的原生生物。
在热能被抽干、海洋被煮沸的瞬间，它们正面临着灭顶之灾。
“记录数据。”
林知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物种灭绝过程，也是女娲进化的养料。”
“是。”
就在这时，警报声再次响起。
“报告！侦测到高能反应！不是来自欧罗巴！”
“坐标：木星大红斑中心！”
林知夏猛地抬头。
只见那巨大的红色风暴眼中，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紫色的闪电，从风暴深处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野火云的一座能量中继站。
“轰！”
中继站瞬间化为乌有。
“那是……什么？”副官惊恐地喊道。
林知夏看着那道闪电。
那不是自然现象。
那道闪电的波形，和女娲的代码波动，一模一样。
通讯器里，传来了陈野兴奋到颤抖的声音：
“林知夏，别停手。”
“继续抽！把欧罗巴抽干！”
“女娲告诉我……木星的大红斑下面，藏着它想要的东西。”
“那不是风暴。”
“那是……一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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