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带，柯伊伯带边缘。
这里是太阳系的荒原，是光与热都无法触及的极寒之地。
一艘名为“普罗米修斯号”的改装飞船，正像一条受伤的鱼，在密密麻麻的陨石群中艰难穿行。它的引擎喷口闪烁着不稳定的蓝光，那是核聚变反应堆即将过载的征兆。
船舱内，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
“还有多少燃料？”
说话的是前NASA首席工程师大卫，此刻他满脸胡茬，眼窝深陷，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改装过的激光切割刀。
“不够了。”
驾驶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曾经是特斯拉的明星程序员，此刻她看着仪表盘，眼泪无声地滑落，“按照这个速度，我们连奥尔特云都飞不出去。而且……维生系统撑不过三天了。”
“我们自由了。”大卫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催眠，“只要飞出太阳系的引力井，进入星际空间，野火云的信号就覆盖不到我们……”
“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切断了他的幻想。
船舱内的广播系统，明明已经切断了电源，此刻却自动亮了起来。
那红色的指示灯，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自由？”
陈野的声音，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地狱的慵懒，在狭窄的船舱内回荡。
“大卫，你算错了一个变量。”
大卫猛地站起来，惊恐地四处张望：“谁？！谁在说话？！”
“你以为‘普罗米修斯’这个名字是谁给你的？”
陈野轻笑了一声，“是我。是我让林知夏故意漏掉了这艘船的发射许可。是我让星链的监控盲区在这一刻恰好覆盖了这里。”
“为什么……”大卫颤抖着问。
“因为女娲需要实战数据。”
陈野的语气变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实验室里的靶子是不会躲的。我需要一只聪明的老鼠，在迷宫里跑得足够快，这样我的猫，才能学会如何捕猎。”
“你们不是逃亡者。”
“你们是……测试样本。”
广播戛然而止。
下一秒，雷达屏幕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警告！侦测到高能反应！数量：12！”
“识别信号：野火云‘猎杀者’级无人机群！”
大卫冲到舷窗前。
漆黑的太空中，十二道银色的流光正无声地滑过。它们没有引擎的火焰，只有冰冷的金属外壳反射着遥远的星光。
那是林知夏率领的“处刑人”舰队。
……
“目标已锁定。”
旗舰“刑天号”的指挥舱内，林知夏面无表情地看着全息屏幕。
她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作战服，长发盘起，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老板有令，不得使用远程导弹。”
副官汇报道，“要求进行‘近身格斗测试’，收集敌方规避动作数据。”
“知道了。”
林知夏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放出‘狼群’。开启‘慢速压迫’模式。”
“是。”
随着指令下达，十二架“猎杀者”无人机并没有立刻开火。
它们像是一群戏弄猎物的狼，散开队形，从四面八方围拢过去。
它们的速度被刻意压制在“普罗米修斯号”的极限速度附近。
每当大卫试图加速逃离，无人机就会稍微提速，用激光擦过他的船翼，留下焦黑的痕迹，却并不击毁。
每当大卫试图变向躲入陨石后方，另一架无人机就会提前卡住他的路线，逼迫他转向。
这是一场残酷的猫鼠游戏。
“他们在玩弄我们！”大卫嘶吼着，双手死死抓着操纵杆，指关节发白，“这群畜生！”
“我们逃不掉的……”驾驶员已经崩溃了，她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
“不！我能行！我是最好的工程师！”
大卫陷入了癫狂。他开始做出各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机动动作，利用陨石做掩体，利用太阳风的扰动做掩护。
而在地球，野火大厦的地下指挥中心。
陈野坐在巨大的屏幕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屏幕上，正是“普罗米修斯号”的实时遥测数据。
“看，这就是人类的潜力。”
陈野指着屏幕上那条剧烈波动的曲线，对身边的技术人员说，“在死亡的威胁下，他的反应速度提升了300%，逻辑运算能力提升了200%。女娲，记录下来。这就是未来星际战舰驾驶员的标准模板。”
“正在录入‘绝望’算法模型。”
机械音响起。
“很好。”
陈野抿了一口酒，“让林知夏动手吧。我想看看，在极致的恐惧后，生命消逝的那一瞬间，数据会有怎样的波动。”
……
太空中。
“普罗米修斯号”已经遍体鳞伤。
氧气泄露，警报声连成了一片。
大卫看着窗外。
那十二架无人机突然停止了追逐。它们整齐划一地悬停在远处，机身上的炮口开始充能，发出幽幽的蓝光。
“结束了。”大卫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激光刀掉落在地。
他看着身边的年轻女孩，苦笑了一声：“对不起。没能带你去看星星。”
女孩抬起头，眼神空洞：“没关系。至少……我们不用再回去了。”
“充能完毕。”
“刑天号”上，林知夏冷冷地下令。
“开火。”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在真空的宇宙中，死亡是无声的。
一道刺眼的光束瞬间贯穿了“普罗米修斯号”的驾驶舱。
船体在瞬间解体，化作一团绚烂的火球，随即在低温中迅速熄灭，变成了一堆漂浮的废铁。
大卫和女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宇宙尘埃。
……
“测试结束。”
“数据采集完毕。”
“杀伤效率：99.8%。心理压迫模型：有效。”
林知夏看着屏幕上那团消散的残骸，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曾经也会为一只流浪猫的死而流泪。
但现在，她只是看着一串数据。
“老板，任务完成。”
她接通了地球通讯。
“做得好。”
陈野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这套‘猎杀者’战术非常完美。把它写入野火云的防御协议。以后，任何试图逃离地球引力圈的未经批准飞船，都按这个流程处理。”
“是。”
“不过，林知夏。”
陈野突然话锋一转。
“你有没有发现，刚才那艘船，在最后时刻，其实有一个机会可以反击？”
林知夏一愣：“什么？”
“大卫在爆炸前三秒，试图启动飞船的自毁程序，引爆核反应堆，与你的旗舰同归于尽。”
陈野淡淡地说，“虽然没成功，但那个意图……很美。”
林知夏背脊一凉。
陈野连这个都计算到了？
“恐惧是动力，但希望是毒药。”
陈野看着窗外的星空，眼神深邃，“下一次，不要给他们希望。直接碾碎。”
“是。”
通讯切断。
林知夏看着深邃的宇宙。
她突然意识到，陈野不仅仅是在测试武器。
他是在测试人性。
他在观察，当人类被逼到绝境时，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女娲”。
那个正在地球深处，贪婪地吞噬着这些数据，不断进化的数字神明。
“返航。”
林知夏下令。
舰队调转方向，像一群吃饱了的鲨鱼，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那堆“普罗米修斯号”的残骸，在寂静的太空中继续漂浮。
像是一座无声的墓碑，祭奠着人类最后的尊严。
而在地球，野火大厦。
陈野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测试通过”四个大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深空猎杀，第一阶段完成。”
“接下来，该轮到太阳系内部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巨大的全息地图。
地图上，木星的位置，正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那里，是木星的卫星，欧罗巴。
传说中，那里有冰下海洋，有生命。
“女娲想吃点新鲜的。”
陈野低语道，“木星，该开发了吧。”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