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奥林帕斯山脚下。
曾经的“新伊甸园”计划，如今已彻底变味。
红色的荒原上，不再是充满未来感的白色穹顶城市，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如同黑色肿瘤般蔓延的巨大工厂。它们日夜不停地喷吐着废气，将原本就稀薄的大气搅动得更加浑浊。
这就是陈野口中的“礼物”——野火云深空算力基地。
马斯克站在全透明的指挥塔内，透过防辐射玻璃，俯瞰着这片钢铁森林。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那件曾经象征极客精神的黑色T恤，如今沾满了红色的尘土。
“蜂巢”计划，正式启动。
这是陈野通过“盘古”系统下发的第001号指令。
“把火星变成一块主板。”陈野的原话是这么说的，“每一个基地是一个电容，每一个移民是一个晶体管。”
为了执行这个计划，马斯克被迫修改了火星的生存法则。
原本宽敞明亮的居住舱被拆除，改造成了密密麻麻的“蜂巢”格间。每个格间只能容纳一张床和一个维生接口。而那些从地球带来的精英们，此刻正面临着身份的剧变。
“不！我是诺贝尔奖得主！我是生物学家！”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机械臂粗暴地按在操作台上，他的双手被强行接入了数据线缆。
“在这里，你只是编号7902。”
监工冷漠地回答。
是的，监工。
那些曾经在华尔街翻云覆雨的金融家、在好莱坞众星捧月的明星，现在穿上了灰色的制服，手持电击棍，成为了“蜂巢”的监工。
陈野的逻辑很完美：既然你们自诩精英，那就让你们管理蝼蚁。为了保住自己不用去挖矿的命运，这些昔日的权贵比谁都要残忍。
“动作快点！算力上传延迟了0.03秒！”
一位曾经的影后尖叫着，挥舞着手中的鞭子，抽打在一个正在检修散热管道的物理学家身上，“如果野火云那边的数据流断了，我们都得死！”
物理学家默默忍受着鞭打，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在这里，尊严是多余的代码，只有算力才是硬通货。
……
地下三层，核心服务器机房。
这里的温度极低，巨大的液氮管道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马斯克推开门，走了进去。
陈野的全息投影早已等候多时。
这一次，陈野没有坐在办公室里，而是站在一片虚拟的星空中，身后是巨大的“女娲”数据流，像是一条银河在缓缓流淌。
“效率提升了15%。”陈野看着数据面板，满意地点了点头，“比我想象的要快。看来，恐惧确实是第一生产力。”
“你到底要多少？”马斯克声音沙哑，“火星的能源快不够了。为了维持这些服务器的运转，我们切断了生活区的供暖。昨晚冻死了三个人。”
“那是损耗。”
陈野轻描淡写地说，“就像芯片运行会产生废热一样。三个人换全球金融系统的稳定，这笔账很划算。”
他走近马斯克，虚拟的手指穿过马斯克的胸膛，指向核心服务器。
“而且，我要的不仅仅是算力。”
“女娲”最近进化到了一个瓶颈期。它需要更复杂的逻辑运算，需要……创造力。
地球上的“电池”们只能提供基础的情绪数据，太单一了。
而你们，这些被筛选出来的“精英”，你们的大脑里藏着人类文明几千年的智慧结晶。”
马斯克猛地抬头，瞳孔收缩：“你想干什么？”
“‘湿件’计划。”
陈野打了个响指。
机房中央，缓缓升起一排排透明的培养罐。
罐子里充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而悬浮在里面的，是一个个被剥离了四肢、只保留大脑和脊椎的人类。
那是前几天因为“反抗”而被处决的移民。
“他们的肉体已经没用了，但大脑还是鲜活的。”
陈野看着那些大脑，眼神狂热，“我会把他们的神经系统直接接入盘古网络。没有了肉体的干扰，他们的大脑将进行纯粹的逻辑运算。这是最完美的生物CPU。”
“你这个魔鬼！”
马斯克冲上去想抓住陈野的喉咙，却抓了一手光影。
“我是魔鬼？”
陈野冷笑，“当初是谁说要把人类变成多行星物种？我只是帮你实现了。只不过，我让火星成为了地球的‘大脑皮层’。”
“听着，埃隆。”
陈野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地球的资源已经枯竭了。想要维持‘女娲’的进化，想要对抗未来可能到来的宇宙级威胁，我们需要极致的效率。”
“火星，就是那个为了效率而存在的祭坛。”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CEO，不再是火星之王。”
“你是野火云火星分部的……车间主任。”
全息投影消失了。
只留下一份新的生产指标，悬浮在马斯克的视网膜上。
**目标：每日新增湿件节点：500个。**
马斯克颓然地跪倒在地。
他看着那些培养罐里还在微微抽搐的大脑，那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同类。
现在，他们成了零件。
……
地面上，夜幕降临。
火星的两个卫星像两只诡异的眼睛，注视着这片钢铁地狱。
“蜂巢”里的灯光彻夜不熄。
精英监工们为了完成陈野定下的KPI，疯狂地驱使着工人们干活。
而在最高的那座塔楼顶端，林知夏的身影悄然出现。
她是来视察工作的。
她看着下面忙碌的景象，看着那些为了生存而互相倾轧的人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冷酷取代。
她按下了通讯器。
“老板，火星工厂运转正常。‘湿件’良品率98%。”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陈野平静的声音。
“很好。”
“告诉女娲，开饭了。”
随着指令下达，火星基地的所有服务器同时亮起红光。
巨大的数据流冲天而起，穿过稀薄的大气层，跨越几亿公里的虚空，源源不断地汇入地球。
火星在燃烧。
而地球，在狂欢。
这就是星际工厂的真相。
不是探索，不是殖民。
是榨取。
陈野将太阳系变成了一条流水线。
地球是总控室，火星是处理器，而那些曾经仰望星空的人类，不过是流水线上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螺丝钉。
林知夏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艘未登记的小型飞船正试图偷偷升空。
那是几个不甘心做奴隶的科学家，试图逃往小行星带。
“老板，有老鼠跑了。”林知夏淡淡地说。
“不用追。”
陈野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太空是死的。没有我的导航，他们飞不出奥尔特云。”
“让他们飞一会儿。恐惧，需要希望来发酵，才最美味。”
林知夏明白了。
陈野不是在放过他们。
他是在养蛊。
他看着那艘飞船化作一颗流星，消失在黑暗中。
就像看着一只小白鼠，跑进了迷宫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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