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传媒的顶层会议室里,窗帘紧闭,将正午刺眼的阳光隔绝在外。
林默将一份打印好的辞呈推到桌子中央,动作不轻不重,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叔,您不必劝我。”林默看着坐在对面的老人,语气平和,“盛世现在的局面,需要一个像我这样‘清白’的人来背锅,也需要一个像您这样‘德高望重’的人来收拾残局。我留下,只会让董事会那些老家伙更难受。”
陈叔看着那份辞呈,花白的眉毛紧紧皱起,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小默,你知道公司现在的状况。”陈叔叹了口气,声音沙哑,“王德发进去了,苏雅也被控制了。现在公司就是一艘漏水的破船,但我手里还有百分之五十一的投票权。只要你点头,我马上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让你做代理CEO。年薪翻倍,期权另算。”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职场人疯狂的价码。
但在林默眼里,这不过是一张废纸。
“陈叔,这艘船沉不沉,跟我没关系了。”林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我帮陈叔把船凿沉,是为了淹死王德发,不是为了自己当船长。”
陈叔沉默了。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似乎看穿了林默平静表面下的深意。
“你是怕……沾上盛世传媒的洗不掉的腥气?”陈叔低声问。
“有些脏水,沾一次就够了。”林默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而且,我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陈叔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无奈地苦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辞呈,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你意已决,老头子我也不强留。但这笔遣散费,你必须拿着。”陈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林默面前,“这是你应得的,也是……谢谢你帮盛世传媒刮骨疗毒。”
林默没有拒绝,收下支票,微微鞠躬:“谢谢陈叔。”
转身欲走时,陈叔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默。”
林默停下脚步,回头。
陈叔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而凝重。
“你刚把王德发送进去,盛世传媒现在就是块没人要的肥肉。但就在刚才,我接到消息,‘宏图集团’的赵天豪正在到处打听你的下落。”
听到“宏图集团”四个字,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盛世传媒最大的死对头,也是业内出了名的“野蛮人”。他们的董事长赵天豪,行事风格比王德发更狠辣,更不择手段。
“赵天豪放出话了,”陈叔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锐利地盯着林默,“不管花多少钱,也要把你挖过去。他说,他看中的不是你的能力,而是你手里那份‘让王德发翻不了身’的手段。”
林默面无表情:“那是我的私事。”
“在商场上,没有私事。”陈叔敲了敲桌子,语气加重,“赵天豪这个人,得不到就会毁掉。你现在拒绝了我,转身去了宏图,那就是自投罗网;但如果你哪里都不去,赵天豪可能会觉得你是在待价而沽,或者……是在防备他。”
“小默,王德发只是条看门狗,赵天豪才是真正的狼。你刚除掉一只狗,狼就要来了。”
林默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狼来了,正好。”
“什么?”陈叔一愣。
“我手里的刀刚磨好,正愁没地方试。”林默推开门,阳光瞬间涌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叔,保重。”
门被关上。
陈叔看着紧闭的房门,掐灭了烟头,喃喃自语:“这小子……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早就布好了局?”
……
走出盛世传媒大厦,林默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虽然混杂着汽车尾气和尘土的味道,但对他来说,这是自由的味道。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先生,宏图集团赵天豪想请您喝杯茶。今晚八点,云顶会所,不见不散。】
林默看着屏幕,拇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玻璃。
果然,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他没有回复,直接删除了短信,然后将手机揣回兜里,大步走向路边的出租车。
“师傅,去墓园。”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先生,这大白天的……”
“去扫墓。”林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语气淡漠,“祭奠一个死去的自己。”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新的风暴已经来临,而林默,早已在风暴眼中,磨刀霍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