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会所位于本市地标建筑的顶层，旋转餐厅的脚下是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林默走进包厢时，赵天豪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晃着一杯猩红的红酒，欣赏着窗外的夜景。
“林先生，守时是个好习惯。”赵天豪转过身，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却染得乌黑，脸上挂着商场上特有的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保镖，没有秘书，甚至连服务员都被屏退了。
这是一场只有猎人和猎物的饭局。
“赵董客气。”林默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碰桌上那瓶价值六位数的罗曼尼·康帝，“找我这种刚离职的失业人员，有什么指教？”
赵天豪笑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轻轻推到林默面前。
支票上的零很长，长到足以让普通人眩晕。
“五千万。”赵天豪竖起一根手指，“这是定金。林先生只要把那份东西交给我，后面还有一个亿。”
林默连看都没看那张支票一眼，只是拿起桌上的菜单，漫不经心地翻着：“赵董想要什么，直说吧。我不喜欢猜谜。”
“痛快。”赵天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王德发虽然进去了，但他背后的账本还在你手里。我要那份原始数据的U盘，还有……你手里所有的备份。”
那是王德发挪用公款、行贿洗钱的全部铁证。有了它，不仅能把王德发钉死在牢里，更能顺藤摸瓜，挖出盛世传媒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资金链。
“赵董想要这个，是为了吞并盛世？”林默合上菜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商场如战场，大鱼吃小鱼，天经地义。”赵天豪理所当然地说道，“只要你交出东西，宏图集团副总裁的位置，就是你的。怎么样？”
利诱，威逼，画饼。
这套流程，林默上辈子见得太多了。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轻轻放下。
“赵董，你的格局，小了。”
赵天豪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五千万买一个U盘，一个亿买一个副总裁的位置。”林默身体后仰，手指交叉放在胸前，眼神里透着一股让赵天豪感到陌生的侵略性，“赵董，你是在打发叫花子，还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你嫌少？”赵天豪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林默，别以为你搞垮了王德发就了不起了。在资本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资本？”林默轻笑一声，“赵董，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来卖U盘的，我是来谈生意的。”
“生意？”
“对。”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按住，“这里面，不仅仅是王德发的罪证。还有盛世传媒未来三年的核心客户名单，以及……他们正在秘密研发的那个AI算法的底层代码。”
赵天豪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只知道林默手里有账本，却不知道还有这些东西！
如果有了客户名单和AI代码，宏图集团根本不需要收购盛世传媒，直接就能把他们架空，甚至反向吞并！
“你……”赵天豪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怎么会有这些？”
“这你就不用管了。”林默淡淡地说道，“我的条件是，宏图集团出资三十亿，成立一家新的子公司，由我全权控股经营。而这三十亿，我要用来收购盛世传媒。”
“你疯了？”赵天豪猛地站起来，“三十亿？你知道盛世现在的市值吗？而且你要自己控股？”
“盛世现在是一艘沉船，但我手里有修补它的图纸。”林默眼神冰冷，“赵董，你可以拒绝。但我转身就会把这个U盘交给经侦支队，或者……卖给宏图的死对头‘天盛资本’。我想，他们对王德发的账本，应该也很感兴趣。”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天豪死死盯着林默，像是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这哪里是来赴宴的失业人员，这分明是一头刚出笼的饿狼，比他赵天豪还要贪婪，还要狠辣。
“三十亿……”赵天豪咬着牙，重新坐回椅子上，“你胃口真大。”
“胃口不大，吃不下这盘菜。”林默站起身，拿起那个U盘，在手里抛了抛，“赵董，今晚十二点前给我答复。过时不候。”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
赵天豪叫住了他。
林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成交。”赵天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赌徒的疯狂，“但你记住，林默，如果你敢耍花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城市消失。”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董，那是上一辈的玩法了。”
他推门而出，将那个价值连城的U盘留在了桌上。
走廊里，冷风扑面。
林默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东西给他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给了。”林默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幽深，“不过，那个U盘里除了账本，其他的……都是假的。”
“你想让他当替死鬼？”
“不。”林默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我要让他成为我的挡箭牌。接下来的这场收购战，需要有人在前面替我挡子弹。”
电梯门缓缓合上。
林默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轻声说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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