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红蓝交错的警示灯，在盛世传媒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像是一场无声的默剧。
林默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冷眼看着楼下。
王德发被两名警察押着走了出来。他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凌乱不堪，昂贵的定制西装皱皱巴巴，脸上写满了颓败与惊恐。经过公司大堂时，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目光似乎穿过了层层玻璃，与林默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王德发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悔恨，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
林默没有躲避，只是平静地举起手中的咖啡杯，对着楼下那个狼狈的身影，轻轻晃了晃。
像是在送别一位老友，又像是在庆祝一场胜利。
“带走！”
警察的声音听不见，但口型很清晰。王德发被塞进了警车后座，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挣扎与嘶吼。
警笛声响起，车队驶离，消失在城市的车流中。
一切尘埃落定。
林默放下杯子，转身走向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烟灰缸摔得粉碎，空气中还残留着王德发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雪茄味。
苏雅已经被带走协助调查了，此刻这里空无一人。
林默跨过地上的狼藉，径直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桌面上，一份文件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压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那是他的升职任命书。
早在半个月前，王德发就签好了字，准备在“蓝天项目”成功后，用这个来安抚林默，让他继续当牛做马。但后来发生了太多事，这份任命书就被遗忘在了这里。
林默拿起那份文件，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首席运营官”几个烫金大字。
真是讽刺。
前世，他为了这个位置，为了王德发的一句口头承诺，拼尽了全力，最后却落得个身败名裂、横死街头的下场。
今生，他亲手把王德发送进了监狱，却在这个废墟般的办公室里，拿到了这份迟到的任命书。
“首席运营官……”林默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现在的盛世传媒，恐怕只剩下一个空壳了吧。”
账户冻结，项目停摆，高层被抓，人心惶惶。
这个位置，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
但林默不在乎。
他要的不是这个职位，而是这份文件本身。
这是他清算过去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任命书的背面，写下了几个字：
【以此为证，旧账已清。】
然后，他将任命书折好，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环视了一圈这个曾经让他压抑、恐惧、最终走向毁灭的办公室。
“再见了。”
他轻声说道，转身推门而出。
走廊里，员工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到林默出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有人恐惧，有人猜疑，也有人带着一丝隐隐的崇拜。
林默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电梯。
“林……林哥！”
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林默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是小张。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加班吃泡面，后来却在王德发威逼下不得不作伪证指控他的实习生。
小张手里抱着一堆文件，脸色苍白，显然被刚才的阵仗吓坏了。
“林哥，你……你要走了吗？”
林默看着他，眼神平静：“嗯，走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公司……公司是不是要倒闭了？”小张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默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刚才在王德发桌上顺手拿走的门禁卡，扔给了小张。
“门禁卡给你。以后，这里归你管了。”
小张愣住了，接住门禁卡，一脸茫然：“我……我？”
“陈叔会回来主持大局。”林默淡淡地说道，“他是专业的，会处理好剩下的烂摊子。你跟着他，好好学。”
说完，林默不再理会呆立当场的小张，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镜面墙壁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西装笔挺，神情淡漠，眼神里却多了一份前世从未有过的从容与坚定。
他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盛世传媒的时代结束了。
而他林默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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