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是一场急促的倒计时。
林默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双眼微眯。屏幕的荧光映在他瞳孔里，泛着冷冽的蓝光。这就是那份“蓝天项目”的策划案，前世，它是王德发敛财的工具，也是送林默上路的催命符。
但现在，在林默手里，它将变成一条精心伪装的毒蛇。
“林默，王总在催了，改好了没有？”小张探进头来，神色焦急。
“马上。”林默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手指飞快移动，在财务报表的附件三——“第三方供应链预付款”这一栏，做了一个看似极其低级的“失误”。
原本的预算是五千万，林默将其拆分成了十二笔四百万的款项，分别打向了十二家看似毫无关联的空壳咨询公司。他在备注栏里用极其隐晦的行业术语标注了款项用途，乍一看合规合法，但只要稍微懂点税务稽查的人深究，就会发现这些公司的注册法人，竟然都是王德发那个正在读高中的私生子。
这不仅仅是挪用公款，这是赤裸裸的、无法抵赖的职务侵占，而且是针对未成年人的利益输送，性质恶劣至极。
最绝的是，林默在文档的底层属性里，设置了一个自动修订记录。只要王德发像前世那样，为了避人耳目，用他自己的私人电脑打开并确认这份文件，系统就会默认他是“最终修订者”。
前世，王德发是用林默的电脑操作的，然后把文件拷走，最后把黑锅全扣在林默头上。
这一世，林默赌他会更贪婪，更谨慎。
“改好了。”林默拔掉U盘，站起身，脸上挂着一贯谦卑顺从的笑容。
王德发的办公室位于走廊尽头，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推门进去时，王德发正靠在真皮椅上抽雪茄，苏雅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两人姿态亲昵。看到林默进来，苏雅眼神闪躲了一下，迅速坐直了身体。
“王总，苏小姐。”林默微微鞠躬，将U盘双手递上，“策划案按您的意思改好了，特别是资金流向这一块，做得非常隐蔽，税务那边查不出问题。”
王德发吐出一口烟圈，接过U盘，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小林啊，办事我还是放心的。这次项目做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为公司效力是应该的。”林默低着头，掩盖住眼底的嘲弄。
王德发将U盘插入自己那台从不离身的加密笔记本电脑。他生性多疑，从不允许财务核心数据经过别人的手，这也是他前世能成功嫁祸给林默的原因——因为所有操作记录最后都停留在林默的工号上。
但这一次，林默在文件里植入了一个逻辑陷阱。
屏幕上弹出了“是否启用最终修订模式”的对话框。
“王总，”林默突然开口，语气诚恳，“这个版本涉及很多核心数据，为了安全起见，建议您直接用您的最高权限账号进行‘最终确认’，这样文件生成后的数字签名就是您的，财务那边打款才不需要二次审批，能省去很多麻烦。”
这是一个极其专业的建议，完全站在为王德发省事的角度。
王德发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林默，见对方一脸坦荡，便打消了疑虑。他确实想绕过董事会直接调动这笔钱。
“行，你倒是想得周到。”
王德发移动鼠标，点击了“是”，然后输入了他那串复杂的密码，敲下了回车键。
就在回车键按下的那一瞬间，林默仿佛听到了镣铐锁死的声音。
文件自动保存，云端备份同步完成。
“好了，你出去吧。”王德发挥了挥手，像打发一条狗。
“好的，王总。”林默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时，他停顿了半秒，“对了王总，苏小姐的入职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明天就可以来财务部报道。”
苏雅脸色一变，强笑道：“谢谢林哥。”
林默没有回头，推门而出。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回到工位，打开自己的私人邮箱，将刚才那份策划案的原始草稿、以及他在修改过程中故意保留的“修改日志”截图，全部发送到了一个加密云盘里。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陈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疑惑的声音：“是小默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陈叔，前世那位因为坚持原则被王德发逼退的前财务总监，也是唯一一个在林默死后，试图为他寻找真相的人。
“陈叔，好久不见。”林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逐渐暗沉的天色，声音低沉，“如果您最近缺钱，或者想找个机会扳倒那个吸血鬼，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我有一份大礼，想送给您。”
挂断电话，林默看着电脑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
那张曾经写满疲惫和讨好的脸，此刻正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
猎杀开始了。
王德发以为他得到了一只完美的替罪羊，殊不知，他刚刚亲手签下的，是自己的死刑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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