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选拔的初试,定在三天后。
但在这三天里,有一个障碍必须先清除——赵无极。
沈烬很清楚,如果他直接去参加初试,赵无极绝对会出手干扰。外门大师兄在执事弟子面前说话是有分量的,他完全可以在初试之前找个理由把沈烬的资格取消掉。
所以,沈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当众证明自己"不再是废柴"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很快来了。
外门每月一次的大比,这个月的安排在两天后——正好是内门选拔初试的前一天。
沈烬报名了。
当他的名字出现在大比报名名单上的时候,外门炸了。
"沈烬报名了?!"
"他脑子被铁背狼啃了?"
"我赌他撑不过一招——哦不对,他连一招都撑不过,他根本没有灵力。"
"赵师兄,你上次说让他三招,这次要不要让他十招?"
赵无极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几个跟班在食堂吃饭。他放下筷子,笑了一下。
"有意思。"他说,"他还真敢报名。"
"师兄,要不要想办法把他的名额取消掉?"一个跟班问。
赵无极摇了摇头。
"不用。"他说,"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一个'无灵根'的废物,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笑得很从容。
因为他有信心——无论沈烬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从"无灵根"变成能打的人。炼气一层都不可能,更何况是他炼气九层的实力?
但赵无极不知道的是——
沈烬现在已经炼气五层了。
而且,在昨天晚上,他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把外门公共练武场上的所有功法,都"看"了一遍。
是的,所有。
外门弟子能接触到的功法,一共十二种——都是最基础的炼气期功法,品阶低下,但对沈烬来说,够了。
他用《万象归壹》的"看破"能力,把这十二种功法的灵气运转路线全部解析了一遍,然后——
把它们融合了。
不是简单的拼接,而是提取每一种功法的优点,重新组合成一套属于他自己的炼气期功法。
这个过程,花了他整整一个晚上。
但当新功法成型的时候,他试了一下——
灵气运转速度,是普通功法的五倍。
而且,因为融合了十二种功法的优点,新功法的灵气容纳量,是普通功法的三倍。
换句话说,同样炼气五层,他的灵气量是对手的三倍,灵气运转速度是对手的五倍——
综合战斗力,是对手的十五倍。
沈烬当时坐在柴房里,感受着体内汹涌的灵气,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赵无极,你最好别后悔让我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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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外门大比。
练武场边,围满了人。
三百外门弟子,几乎都来了——不是为了看比赛,是为了看笑话。
"沈烬在哪?"
"那边,角落里,那个灰衣服的。"
"哦——他还真来了。"
"我跟他同名,我都替他丢人。"
沈烬站在练武场的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
实际上,他在用"看破"能力,观察在场每一个人的灵气波动。
赵无极还没来。但他的几个跟班已经到了,正在场边嬉皮笑脸地聊天,时不时往沈烬这边看一眼,然后一起笑。
"下一场,第一轮,第一组——沈烬 vs 王大彪!"
王大彪,外门弟子,炼气三层。
在所有人看来,这场比赛的结果是注定的——王大彪赢,而且赢得很轻松。
沈烬睁开眼,走上场。
王大彪比他高大半个头,膀大腰圆,站在场上像一座小塔。他看到沈烬上来,咧嘴一笑。
"沈师弟,承让了啊。"他说——但语气里没有"承让"的意思,只有戏谑。
"开始。"执事弟子一声令下。
王大彪立刻出手——一记开山掌,炼气三层的标准攻击,灵气凝聚在掌心,威力不俗。
外门弟子练的都是这种基础掌法,王大彪练了两年,这一掌拍出来,掌风呼啸,确实有点样子。
沈烬站在原地,没动。
场边一片惊呼——"他傻了吗?!""快躲啊!"
但沈烬没躲。
因为他"看"到了——王大彪这一掌的灵气运转,有一个断点。
就在他的右肩。
沈烬出手了。
不是掌法,不是拳法——他只是简单地抬手,用食指在王大彪的右肩上轻轻一点。
"噗。"
王大彪的掌风骤然消散,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
他愣住了。
不止是他——全场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大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灵气散了。不是被击散的,是……自己散的。就像有人在他灵气运转的路线上挖了一个口子,灵气自己从这里漏了出去。
"你……你做了什么?"他惊恐地看着沈烬。
沈烬没回答。
因为他做的很简单——他用《万象归壹》的"看破"能力,找到了王大彪掌法的断点,然后用自己的一缕灵气,"点"了一下那个断点。
就像你在一根水管上戳了一个洞,水会自己喷出来——灵气也是一样。
"我赢了。"沈烬说。
场边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烬赢了?!"
"他怎么赢的?我没看清——"
"等等,沈烬有灵气波动……你们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好像是……炼气四层?五层?!"
"怎么可能?!"
赵无极的跟班们也不笑了。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件不可能的事。
赵无极本人,在这个时候,到了。
他一进场,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怎么了?"他问一个跟班。
那跟班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无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他声音低了下来,"沈烬……赢了?而且有灵气波动?"
"是……是的,师兄。而且不止一个弟子说,感觉到了炼气层的波动——具体几层看不出来,但肯定不是'无灵根'了。"
赵无极沉默了。
他看着场中的沈烬——那个灰衣服的青年正平静地走下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但赵无极却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刚刚睁开了眼睛。
"下一场,第一轮,第二组——沈烬 vs 李青!"
李青,炼气五层。
比王大彪强。
但结果——
一样。
沈烬上台,李青出手,沈烬"点"断点,李青灵气散,沈烬赢。
全场开始不安了。
"这不可能……"
"他是不是作弊了?"
"怎么可能作弊?执事弟子就在旁边看着——"
"那就是他隐藏了实力?!"
"隐藏了三年?!"
赵无极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执事弟子面前。
"师兄,我怀疑沈烬在测试的时候作弊了。他三年前测灵根明明是无灵根,怎么可能突然有灵气波动?一定是有什么秘法或者外物帮他——"
执事弟子看了他一眼,说:"大比期间,不准质疑对手。你有意见,等大比结束之后再提。"
赵无极咬了咬牙,退回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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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一路过关。
第一轮,赢王大彪。
第二轮,赢李青。
第三轮,赢张铁。
第四轮,赢刘长安。
四场,四场都是一招。
而且都是同样的方式——对手出手,沈烬"点"断点,对手灵气散,比赛结束。
到了第五轮的时候,外门三百弟子,已经没有人敢笑了。
他们看着场中那个灰衣服的青年,眼神里渐渐多出了一种东西——
不是嘲笑,不是怜悯。
是……敬畏。
一个能用一招击败炼气五层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用"废柴"来形容了。
"下一场,第六轮——沈烬 vs 赵无极!"
全场安静了。
赵无极,外门大师兄,炼气九层巅峰——这是今天最大的看点。
所有人都等着看——沈烬的一招"点穴",在赵无极面前还有没有用。
赵无极走上场。
这一次,他没有笑。
他看着沈烬,眼神很冷。
"你藏得很深。"他说。
"没有。"沈烬说,"是你看错了。"
赵无极眼神一缩。
"开始!"执事弟子喊道。
这一次,赵无极没有客气。
他出手就是杀招——"青云九式"第七式,裂石掌。
这一掌的威力,足以重伤炼气六层以下的弟子。
但沈烬"看"到了——裂石掌的灵气运转路线里,有不止一个断点。
赵无极的功法,有漏洞。
而且漏洞很大。
沈烬出手。
还是一指。
但这一次,赵无极没有像前面的对手那样灵气散掉——因为他反应快,在沈烬的手指点到他的瞬间,他强行中断了裂石掌的灵气运转,向后暴退十步。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因为受伤——他退得快,沈烬的指尖只是擦过了他的袖口。
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在沈烬指尖触碰他的那一瞬间,他体内的灵气差一点就被"抽"走了。
不是"点散",是"抽走"。
就像有人用一根管子插进了你的丹田,直接吸你的灵气。
"你——"赵无极瞪大了眼,"你这是什么功法?!"
沈烬没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有些意外——《万象归壹》的吞噬能力,在实战中居然可以这样用。
刚才那一指,他只是试着把一缕灵气"打入"赵无极的经脉,然后"反向"运转吞噬——结果真的把赵无极体内的一缕灵气吸了过来。
虽然只有一缕,但那种感觉——
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门。
赵无极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了一片铁青。
他死死地盯着沈烬,像是在看一个他从来不认识的人。
"大比继续。"执事弟子提醒道。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出了架势。
但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手。
他在犹豫。
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他能用"炼气九层"碾压的了。
沈烬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赵师兄,上次你抢我的三块灵石,要不……算了吧。"
全场:"……"
这是什么转折?
赵无极脸都绿了。
"你——"
"大比第一,我不要了。"沈烬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执事弟子叫住了他,"比赛还没结束——"
"我认输。"沈烬头也不回,"赵师兄实力远胜于我,我认输。"
他当然不是真的认输。
他是故意的。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在今天的比赛中把赵无极打败了,后果会更麻烦——赵无极背后有内门的人,如果让他当众丢脸,那些人一定会出手干预明天的初试。
与其那样,不如示弱。
让赵无极赢,让他的虚荣心得到满足,让他觉得沈烬"虽然有点东西但还是打不过我"——
这样,明天的初试,才会顺利。
沈烬走回柴房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是他这三年来,第二次笑。
第一次是在断崖底下,学会了飞行的时候。
第二次是现在——
因为他发现,隐忍,比爆发更有力量。
他推开柴房门,钱多多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初试通知单,激动得声音都劈了:"明天——明天就是初试了!沈烬你紧张吗?"沈烬接过通知单看了一眼——初试地点在内门演武场,监考官姓方,是内门的执法长老。方长老——他在外门听过这人的名声,以铁面无私著称,从不收任何人的好处。
"不紧张。"沈烬把通知单折好放进怀里,"早点睡,明天早起。"
他躺到硬木板床上,闭上眼睛。心跳很平稳。三年前第一次站在测灵台前时他紧张过,现在不紧张了——因为这一次他不是去碰运气的。他是去拿回本来就该属于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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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