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选拔初试，第二天。
清晨，沈烬比平时早起了一个时辰。
他盘腿坐在柴房里，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状态——
炼气五层圆满，距离六层只差一线。
昨天的"点穴"战术，在实战中很有效，但有个致命弱点——必须近身。
如果遇到远程攻击的对手，或者速度比他快的对手，"点穴"就没那么好用了。
所以他需要一个新的手段。
沈烬闭上眼，把意识沉入丹田——不对，不是丹田，是那个在腰眼下方的位置，那个"光点"的所在。
经过这几天的修炼，光点已经从一个米粒大小，变成了一颗豌豆大小。而且它不再冰凉了——而是变成了一种温凉的感觉，像春天的溪水。
沈烬试着用意识去沟通它。
这一次，他没有再被"弹"开。
光点在他意识触碰的瞬间，亮了一下——然后，一段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是《万象归壹》第一层的第二段内容。
第一段内容是他一开始觉醒的时候自动获得的——吞噬灵气、看破功法。
第二段内容是——"灵气外放"。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把体内的灵气以任意形态释放到身体外面。
不是只有掌法、剑法才能外放灵气——任何形态都可以。
比如，把灵气凝聚成一根针，远程攻击。
比如，把灵气铺在地上，形成陷阱。
比如，把灵气凝聚成一面墙，防御。
这种"任意形态"的外放能力，是《万象归壹》第一层的核心——因为它意味着，沈烬的攻击方式不受任何功法限制。
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沈烬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
他伸出右手食指，试着把一缕灵气从指尖逼出来——
一开始很不顺利。灵气到了指尖就散了，像水从指缝里漏出去一样。
但他不着急。
他一遍一遍地试。
失败。再试。失败。再试。失败。再试。
到第三百二十七次的时候——
指尖，出现了一粒米大小的灵气光点。
虽然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就散了，但沈烬笑了。
因为他知道——这条路，走得通。
---
辰时三刻，外门操场。
内门选拔初试的场地，设在外门的大操场上。
沈烬到的时候，操场上已经站了大约五十个人——这是外门三百弟子中，被选出来参加初试的人。
大部分是炼气六层以上的，像沈烬这样只有"炼气五层"（表面上）的人，寥寥无几。
"沈烬？"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烬回头。
苏念雪。
青云宗内门天才，金丹初期——是的，十七岁金丹初期，这个天赋在整个正道七宗都是顶尖的。
她今天穿着内门弟子的白色长袍，腰间别着一柄上品法剑，长发用一根冰蓝色的发带束起，整个人像一把刚从雪地里拔出来的剑——冷、亮、锋利。
"苏师姐。"沈烬低下头。
苏念雪看了他一眼——目光像在打量一件不太重要的东西。
"玄机前辈让我来看看你。"她说，"他说你有潜力。但我看不出来。"
她说话很直接，不带任何客套。
"你的灵气波动很弱，炼气五层——在外门也许够看，但在内门，这只是入门水平。"
"是。"沈烬说。
"初试的内容是'灵根测试'和'悟性测试'。"苏念雪继续说，"灵根测试你肯定过不了——玄机前辈说了，你的灵根特殊，鉴灵石可能测不出来。到时候我会跟执事长老说明情况。"
"悟性测试，是在一间石室里，墙上刻着一篇基础功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看你能领悟多少。"
"这篇功法，是青云宗的入门功法'青云诀'第一层。正常弟子能领悟三成，就算合格。领悟五成，可以进入内门。领悟七成以上，可以拜入长老门下。"
她看着沈烬，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但沈烬很平静。
"多谢苏师姐指点。"他说。
苏念雪皱了皱眉。
她本以为这人会紧张、会问问题、会表现出对"内门"的渴望——但都没有。他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在外门待了三年、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机会的人。
"你……不怕吗？"她问。
"怕什么？"
"怕失败。"苏念雪说，"外门三百人，只有十个内门名额。你胜算不大。"
沈烬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苏念雪意外的话——
"苏师姐，你觉得，什么叫'胜算'？"
苏念雪一愣。
"是修为高低？是灵根好坏？还是……"沈烬看着她，"有没有人相信你？"
苏念雪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在外门被嘲笑三年的"废柴"，好像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人。
"进去吧。"她说，"祝你好运。"
她转身走了。
但走了三步，她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
"如果你真的通过了初试，我可以教你'青云诀'第二层。"
然后她就走了，没有等沈烬回答。
沈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操场尽头。
"青云诀第二层……"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第三次笑。
因为他的"看破"能力，不需要别人"教"。只要在石室里"看"一遍青云诀第一层，他就能解析出第二层、第三层、甚至——完整版。
苏念雪的好意，他心领了。
但他不需要。
---
初试开始了。
第一项：灵根测试。
沈烬站在鉴灵石前面，深吸一口气。
鉴灵石是青云宗的镇宗之宝之一，据说可以测出任何灵根——包括隐灵根、变异灵根。
但当沈烬把手放上去的时候——
鉴灵石，没有亮。
全场一片叹息。
"果然还是无灵根……"
"玄机前辈看走眼了？"
"那还比什么？"
执事长老皱着眉，走过来。
"沈烬，你——"
"长老。"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念雪走了过来。
"玄机前辈说过，此子的灵根特殊，鉴灵石可能测不出来。我建议直接进行第二项测试——悟性测试。如果他在悟性测试中表现优异，就说明玄机前辈没有看错。"
执事长老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沈烬，你去石室。"
沈烬走进了石室。
石室不大，约莫一丈见方，四面墙上刻满了文字和图示——那就是"青云诀"第一层。
沈烬站在墙前面，闭上眼——
然后睁开。
"看破"，全开。
墙上的每一个字、每一条灵气运转路线、每一幅图示，都在他的意识中"炸"开了——
不是爆炸的炸，是绽放的绽。
像一朵花在他脑海里盛开，每一片花瓣都是一段功法信息，脉络清晰，结构完整。
一息。
只需要一息，他就把"青云诀"第一层完全解析了。
然后他又花了三息，推演出了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到第五层的时候，石室里的空气忽然震动了一下。
沈烬感觉到了——是石壁上的刻纹在回应他。
"青云诀"不是普通的入门功法。它是一套完整的、从炼气期到金丹期的功法——但后几层的内容被故意抹去了，只有内门核心弟子才能学。
但沈烬的"看破"能力，把被抹去的部分也"看"了出来。
因为那些刻纹虽然被磨掉了表面的石层，但深层的痕迹还在——就像你在一张纸上写字，然后把纸表层撕掉，但墨迹已经渗到了下一层。
"看破"能力可以看到那些"渗下去"的痕迹。
沈烬把"青云诀"完整版（炼气到金丹）全部解析完毕，花了多少时间？
五息。
一炷香的时间，他用了五息。
剩下的时间，他坐在地上，假装还在"领悟"。
因为他不想太夸张。
一炷香燃尽。
执事长老走进来，看到沈烬还坐在地上"苦思冥想"，摇了摇头——
"时间到了。"
沈烬站起来，跟着执事长老走出去。
外面，所有人都看着他。
"怎么样？"
"悟性测试的结果呢？"
执事长老拿着一块记录玉简，上面显示着沈烬在石室里的"悟性评分"——
这块玉简和石室是连通的，可以检测考生在石室里感悟到的功法内容深浅。
执事长老看了一眼玉简，表情……凝固了。
"这……"他抬头看着沈烬，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感悟到了几成？"
沈烬想了想，决定谦虚一点。
"大概……五成？"
执事长老的手在抖。
"五成？"他声音都变了调，"玉简显示，你感悟了——十成。"
全场："……"
十成。
"青云诀"第一层，一炷香时间，感悟十成。
这个记录，青云宗建国三百年以来，没有人打破过。
之前的最高记录是苏念雪保持的——八成。
"而且……"执事长老吞了吞口水，"玉简还显示，你感悟到的内容……不止第一层。有第二层、第三层的痕迹——虽然不完整，但……"
他没说完。
因为"青云诀"第二层以上内容，只有金丹期以上的弟子才能接触。沈烬一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怎么可能感悟到？
除非——
他的悟性，已经超越了"天才"的范畴，进入了"妖孽"的领域。
全场安静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
所有人看着沈烬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嘲笑，不再是怜悯，不再是敬畏——
是恐惧。
对不可知之物的恐惧。
沈烬站在场地中央，面无表情。
但他心里知道——从今天起，他在青云宗的日子，不会再安宁了。
"复试，三日后举行。"执事长老宣布，"沈烬，你留下。"
其他人陆续散去。
沈烬留在操场上，执事长老带着他到了一间小屋。
屋里有一个人。
玄机老人。
他还是穿着那件打了十几个补丁的灰色袍子，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扫完地过来。
"来了？"他看了沈烬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前辈。"沈烬低下头。
玄机老人挥了挥手，让执事长老退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断崖底下的洞府，你去了？"玄机老人问。
沈烬身体一震。
"别紧张。"玄机老人笑了笑——那是沈烬第一次看到他笑，"我知道洞府的存在。一千年前，归壹真人飞升之前，把传承留在了那里——我在等一个'无灵根'体质的人。等了六十年。"
"六十年……"沈烬低声说。
"你体内有封印。"玄机老人说，"不是别人封的，是你父母。"
沈烬猛地抬头。
"你爹和你娘，都不是凡人。"玄机老人继续说，"他们是——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只要知道，你的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万象归壹'会加速这个过程。"
"复试，你会遇到更强的对手。外门没关系，但内门选拔，你会遇到内门弟子的阻拦——有人不希望一个'外门废物'进入内门，因为那会让很多人脸上无光。"
"你要小心。"
他说完，转身，拿着扫帚，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对了，赵无极的背后，是内门的一个长老。如果你在复试中遇到赵无极的师兄——别手下留情。"
然后他走了。
沈烬一个人站在小屋里，脑子里全是"你爹和你娘，都不是凡人"。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他是被村长捡来的，村长说他是在村口的一个篮子里被发现的，篮子里只有一块布，布上绣着一个他看不懂的符号。
那个符号——
沈烬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布。
那是他贴身带了十六年的布，上面的符号他看了无数遍，但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现在——
他试着用《万象归壹》的感知能力去"看"那块布。
一"看"——
布上的符号，亮了。
蓝色的光，九瓣花的形状。
和掌心那个印记，一模一样。
沈烬的手，微微发抖。
---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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