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里的空气潮湿而阴冷，但张海楼却觉得自己的血液正在沸腾。
他死死盯着怀里的女人，看着沈南星苍白的脸颊因为他的靠近而泛起一丝微红。刚才那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决绝，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他眼底压抑已久的暗芒。
“好。”他低声应下，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没有再犹豫，猛地站起身，将沈南星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岩洞最深处的一块平整石台上，脱下自己湿透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做完这一切，他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刃，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森冷的寒芒。
“等我。”
留下这两个字，张海楼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马，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漫天风雨中。
另一边，低洼地的泥泞里，张海侠的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致。
毒素的反噬让他的身体像被烈火灼烧般痛苦，但他那颗长在右侧的心脏，却依旧在顽强地跳动着。他闭着眼睛，脑海中全是沈南星靠在他颈窝里时，那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药香。
“虾仔……”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几分气喘和暴戾，在他耳边炸响。
张海侠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张海楼那张沾满泥水和血污的脸。那张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令人心惊的慌乱和狠戾。
“你……怎么回来了？”张海侠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他想推开张海楼，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闭嘴。”张海楼一把攥住他还在滴血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咬着牙，眼眶红得滴血，“谁允许你擅自做主的？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让你死，阎王也带不走你！”
张海侠看着他，原本死寂的眼底突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波澜。他了解张海楼，这头野马只有在极度害怕失去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脆弱又凶狠的模样。
“我……把线索拿到了……”张海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摸出一张被血浸透的羊皮纸，塞进张海楼手里。
张海楼低头看了一眼，那上面画着一个诡异的图腾，正是“黄昏草”培育基地的入口标记。
“好，很好。”张海楼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羊皮纸死死攥在掌心。他俯下身，一把将张海侠从泥水里扛了起来，动作粗鲁却又避开了他所有的伤口。
“走。我们去找沈南星。”
当张海楼背着昏迷的张海侠回到岩洞时，沈南星已经强撑着坐了起来。
“张海侠！”
在看清张海楼背上那个毫无生气的身影时，沈南星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她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双手颤抖得几乎无法弯曲，死死抓住了张海侠冰凉的手腕。
当指尖触及那微弱却依旧跳动的脉搏时，沈南星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还有救……他还有救！”她像是抓住了世间唯一的浮木，猛地抬起头，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张海侠苍白的脸颊上。
她胡乱地用袖子抹去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打开随身的药箱。取出一排银针和一瓶暗红色的药液时，她的手抖得连瓶盖都拧不开。
“按住他。”沈南星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张海楼，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凌厉与急切。
张海楼二话不说，单膝跪地，用身体死死压住张海侠挣扎的四肢。沈南星手法如飞，银针精准地刺入张海侠的穴位，随后将那瓶暗红色的药液灌入他的口中。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岩洞里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声。沈南星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着张海侠的面色，仿佛只要她一眨眼，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张海侠猛地呕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终于软了下来。他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原本灰败的脸色却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毒压下去了。”沈南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张海侠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张海侠……”沈南星看着他恢复焦距的眼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猛地倾身上前，一把将他的头紧紧抱进怀里，脸颊死死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她抱得那么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连声音都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哽咽和颤抖：“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感受到怀里女人滚烫的眼泪和剧烈的心跳，张海侠那颗长在右侧的心脏，似乎也跟着重重地跳动了一下。他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怕……”他低声开口，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答应过你，会护着你。”
张海楼站在一旁，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一把将沈南星拉进怀里，连同地上的张海侠一起，紧紧地圈在自己的臂弯中。
“沈南星，”他低下头，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沉的执念，“从今往后，你的命，我的命，虾仔的命，都绑在一起了。”
沈南星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旁边张海侠逐渐回暖的体温。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从这两个男人的生命中抽身。
而那张染血的羊皮纸，正静静地躺在张海楼的口袋里，指引着他们走向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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